第五章 踏入502

漆黑的五楼楼道，如同一张巨兽的嘴，吞噬着所有光线与声响。

陈建军的呵斥声、苏晚的冷笑声，不过短短数秒便彻底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可那份压抑到窒息的恐惧，却真实地刻在沈言的骨血里。

刘桂兰瘫坐在地上，哭声嘶哑又绝望，浑浊的眼泪浸湿了满脸皱纹，她死死拉住沈言的裤脚，用尽全身力气阻拦：“别上去！小伙子你不能去啊！那502是索命的鬼屋，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张浩、周大山、陈警官，他们全都没了，你去了也是送死啊！”

沈言低头看着老人惊恐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可他早已没有退路。

从昨晚午夜，他凑近猫眼看向门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苏晚的怨念死死缠住。逃避没用，躲藏没用，哪怕他现在想搬离这栋楼，也根本逃不出苏晚的掌控。

她会像除掉周大山、陈建军一样，慢慢把他拖入深渊。

“刘奶奶，我没有选择了。”沈言轻轻掰开老人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查清她的死因，早晚也是一样的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去弄明白一切。”

他不敢再多耽搁，生怕苏晚突然折返，将他彻底困死在这里。

沈言转身，一步步踏上通往五楼的台阶，每走一步，心脏就跟着重重一跳。

楼道里的霉味越来越浓，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积水长期浸泡腐烂的味道，冰冷的风从楼梯拐角吹来，刮得他皮肤发疼。

五楼的光线昏暗无比，501和502两扇门相对而立，501是他租住的房间，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而一旁的502，房门紧闭，门框上的霉斑比初见时更甚，门缝里渗出丝丝寒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里就是苏晚死去的地方，十年前，她穿着一身红裙，倒在这扇门后，含恨而终。

沈言站在502门前，掌心全是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推门而入。

他抬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板，原本紧闭的房门，竟像是有人在里面推动一般，缓缓向内敞开。

“吱呀——”

老旧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门轴发出的声响尖锐又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房门敞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朽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潮湿水汽，呛得沈言忍不住咳嗽。他强忍着不适，抬眼看向屋内，心脏瞬间狠狠一缩。

房间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十年前的样子，早已破旧不堪。

褪色的沙发歪倒在地上，布满霉斑，茶几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摆放着碎裂的玻璃杯，墙角的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破旧的衣物，而最显眼的，是角落里叠放着的好几条鲜红色长裙，全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整个房间没有一丝光亮，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常年不见天日，阴暗又潮湿，俨然是一座封闭多年的密室。

沈言握紧拳头，硬着头皮抬脚走了进去，身后的房门，在他踏入的瞬间，骤然自动关上。

“砰！”

一声闷响，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屋内彻底陷入黑暗，沈言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他拿着手机，缓缓挪动脚步，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试图找到十年前苏晚死亡的线索。

按照刘桂兰的说法，苏晚死在房门旁，眼睛死死盯着猫眼，满是不甘。沈言看向门边的地面，那里的灰尘格外厚重，隐约能看到一片淡淡的痕迹，像是有人长期倒在这个位置。

他蹲下身，用手机光照着地面，仔细查看，突然发现，灰尘之下，似乎藏着几道浅浅的抓痕，密密麻麻，遍布门口的地板，像是死者临死前，拼命挣扎抓挠留下的。

就在沈言俯身查看抓痕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

声音很近，就在他的身后。

沈言浑身汗毛瞬间直立，手机的灯光都跟着颤抖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线，直直照在不远处的墙角。

苏晚就站在那里，一身湿透的红裙，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空洞的黑眸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着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诡异的笑容。

她没有靠近，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沈言僵在原地，手心的冷汗顺着指尖滑落，他强压着心底的恐惧，鼓起全部勇气，开口问道：“十年前，到底是谁杀了你？你为什么一直缠着这栋楼里的人？”

他想知道真相，想解开她的执念，哪怕眼前的女鬼，随时可能取走他的性命。

听到他的问话，苏晚周身的怨气骤然加重，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冰冷的寒意刺骨钻心。

她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长发向后滑落，露出那张惨白干瘪的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原本清秀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痛苦。

下一秒，一道凄厉又绝望的女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开，穿透沈言的耳膜，带着十年不散的执念：

“我死得好冤……他们都骗我……都该陪我死……”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物品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碎裂的玻璃、破旧的家具，全都在空中悬浮起来，整个502房间，彻底被浓郁的黑雾笼罩，沈言手中的手机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苏晚的身影缓缓朝他逼近，那股浓烈的怨气，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