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科病房。

赵楚峰推开病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下。

女儿暖暖正靠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喝着一碗鸡汤。

一个小护士坐在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用纸巾垫在暖暖的下巴下面，生怕汤汁滴到被子上。

“爸爸！”暖暖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连鸡汤都顾不上喝了。

赵楚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护士。

小护士十九岁的样子，圆圆的脸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胸牌上写着名字。

沈若晴。

“沈护士，麻烦你了。”赵楚峰接过她手里的碗。

“不麻烦不麻烦。”

沈若晴连忙摆手，眼睛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赵先生，暖暖她，她的病情好转了！”

赵楚峰一愣：“什么意思？”

“下午的时候我就发现暖暖精神好了很多，赶紧叫了主治医生过来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若晴越说越激动：“医生都说这是医学奇迹！之前暖暖的白细胞指标一直降不下来，今天竟然降了那么多！”

赵楚峰心里一动。

是那瓶药剂。

系统给的初级体质强化药剂，他用在了暖暖身上。

“而且暖暖说她饿了！”

沈若晴的声音有些发抖：“赵先生，暖暖之前已经好久没有主动说饿了啊！她今天喝了整整一碗粥，现在还喝了大半碗鸡汤！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沈若晴赶紧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照顾暖暖两个多月了，这丫头特别懂事，从来不哭不闹。”

“之前看她吃不下东西，一天比一天瘦，我心里难受得不行。”

赵楚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暖暖刚住院的时候，就是沈若晴负责的。

那段时间他经常下班后跑外卖做兼职，没有太多时间照顾暖暖。

他每次走进病房，经常看到沈若晴陪暖暖说话，给她讲故事。

有一次暖暖化疗后吐得厉害，沈若晴就坐在床边守了一整夜，一遍一遍的给她擦嘴、喂水。

“沈护士，谢谢你。”赵楚峰认真的说。

“谢什么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若晴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暖暖，压低声音：“赵先生，今天你丈母娘来闹，让你签了离婚协议。”

赵楚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等待她的下文。

沈若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口：“那暖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治。”

赵楚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语气坚定：“砸锅卖铁也要治。”

沈若晴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笑得很欣慰。

“我就知道。赵先生，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赵楚峰没接这话，反而故意调侃了一句：“沈护士，你这个样子可不太适合在医院工作。”

沈若晴一愣：“为什么？”

“医院里到处都是可怜人，你这一天哭八回，眼睛不得哭瞎了？”

沈若晴被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可我就是忍不住嘛。看到小孩子生病，心里就难受。”

她站起来，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暖暖。

“赵先生，那我就先走了。鸡汤是我自己熬的，暖暖喜欢喝的话，下次我再带。”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沈若晴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赵先生，你要是忙的话，晚上我可以帮你照看一下暖暖。反正我值夜班，就在隔壁。”

赵楚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谢谢。”

沈若晴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赵楚峰坐到床边，暖暖已经喝完了鸡汤，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爸爸，鸡汤好喝。”暖暖舔了舔嘴唇。

“好喝就多喝点，明天再给你煲鸡汤。”

“嗯！”

暖暖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爸爸，我困了。”

“睡吧。”

赵楚峰给她掖好被角：“爸爸在这儿陪着你。”

暖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赵楚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药剂起了作用，暖暖的病情好转了些，但药效显然也是有限得，只是增强了体质，并不能把病治好。

钱的问题依然摆在面前。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刘佳树的名字。

刘佳树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最好的死党。

这些日子他们经常一起跑外卖。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峰哥？”

刘佳树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今晚怎么没看到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佳树，我跟你说个事。”

赵楚峰顿了顿：“我跟林婉清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玩意儿？”刘佳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刘佳树几乎是在吼：“林婉清那娘们疯了吧？我记得公司还是用你爸的死亡赔偿金开起来的，客户也是你每天到处奔波累计下来的，她现在让你净身出户？！”

“事情比较复杂。”赵楚峰不想多解释，他不敢说就在今天，他还被确诊了癌症。

“兄弟，我打电话是想问你借点钱。”

“多少？”

“你再借我五万，等我缓过来就还你，有没有？”

“行。”

刘佳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等会儿，我跟老婆说一声，等下给你转过去。”

“谢了，兄弟。”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等着。”

城东街头的出租屋。

刘佳树挂断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他老婆张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着瓜子，脚翘在桌子上。

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头也没回。

“谁的电话？”

“峰哥。”

刘佳树坐到她旁边：“他跟林婉清离婚了，还是净身出户。现在急着用钱，我打算借他五万。”

张丽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刘佳树，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警惕。

“五万？”

“对，五万。”

“你哪来的五万？”

“咱们不是存了买房子的钱吗？先借给峰哥应应急，等他缓过来就还。”

“不行。”张丽把瓜子往茶几上一拍，声音冷下来，“那钱是留着买房的，谁都不能动。”

刘佳树皱了皱眉：“峰哥现在有困难，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当年咱俩结婚的时候多亏他借了十万给我，之后也没少帮忙。”

“你还好意思提结婚的事，当年就二十万的彩礼你都需要找人借。”

张丽打断他：“刘佳树，我告诉你，那钱一分都不能动。”

“你那个同学，自己老婆都跟他离婚了，说明他这个人有问题。借钱给他？借了还能还吗？”

“峰哥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

“他自己都净身出户了，而且你不是说他女儿得了白血病吗，那个病就是无底洞，现在指定还欠着一屁股债，他拿什么还你？”

张丽的声音越来越大。

“五万块，你当是五十块呢？说借就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