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老虎厅。一方紫檀木匣推到张学铭手边。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奉军整编总办的大印。从今天起，东北三十万兵马的饭锅，你来端。

张学铭单手掀开匣盖。铜印沉甸甸的，上面盘着一头瑞兽。

大帅！这不合规矩！

右侧太师椅上站起个胖子。奉军第二十三师师长李德林。他摸着光秃秃的脑门，唾沫星子乱飞。二公子才多大年纪？没上过讲武堂，没打过直奉大战。弟兄们跟着您老人家出生入死的时候，二公子还在穿开裆裤！这印交给他，底下的老兄弟谁服？

李德林一开头，后头跟着站起来四个老将。

二公子搞兵工厂我们没意见，管全军？这鞋太大了，别闪了脚。

要真这么搞，我那第五混成旅干脆开回关内，回老家种地去求！

张作霖没说话，端起茶碗拨弄茶叶。老狐狸在看儿子怎么镇场子。

张学铭合上木匣。他站起身，走到李德林面前。

回关内种地？张学铭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李德林胸口。李师长，你在热河种的那些大烟土，长势挺好啊。

李德林脸上的肥肉一哆嗦。你……你血口喷人！

二十三师三个月没发军饷，你拿弟兄们的卖命钱去大连炒地皮。上个月，你老婆的堂弟还把两百支汉阳造卖给了胡子。张学铭退后半步。来人。

赵铁柱带着四个宪兵跨过门槛。冲锋枪的枪口直接顶在李德林的后脑勺上。

拿下。军法处查抄家产，明早枪毙。

李德林双腿发软，跪在青砖地上嚎叫：大帅！大帅救我！我给奉系流过血啊！

张作霖低头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两个宪兵拖死狗一样把李德林拖了出去。

剩下三个老将全退回椅子上，冷汗把后背的军服浸透了。

张学铭环视一圈。老规矩该改改了。东北的兵，拿来打外贼，不是给你们当看家护院的私兵。

他念出三个名字。王铁汉。黄显声。何柱国。出列。

三个穿着校官军服的年轻人从末排大步走出，军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讲武堂出身的少壮派，眼里有火。

从现在起，你们接管二十三师和第五混成旅。把那些抽大烟、喝兵血的军官全给我踢出去。三天内，我要看到新编第一军的架子搭起来。

三人齐刷刷敬礼：遵命！

坐在左首的杨宇霆站起身，拍了拍手。

二公子雷厉风行，实乃我奉系之福。有二公子主理军务，大帅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学铭转头看着杨宇霆。这老狐狸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昨晚在三洞桥没炸死老帅，杨宇霆现在的处境比谁都难受。

杨总参议谬赞。张学铭把大印揣进大衣口袋。以后还得指望总参议多帮衬。

杨宇霆拱拱手，转身走出老虎厅。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走得很急。

下午。奉天兵工厂靶场。

一万名新编第一军的士兵列队。他们脚边堆着成山的破铜烂铁。老套筒、水连珠、甚至还有生锈的抬枪。枪托上的木纹早就磨平了，枪管里的膛线也快秃干净了。

张学铭站在高台上，往下压了压手。

砸了。

十台蒸汽压路机开进靶场，直接从那堆旧枪上碾过去。木托断裂、枪管变形的声音响成一片。士兵们瞪大眼睛，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家伙什变成废铁。

发枪！

一辆辆卡车开过来，帆布掀开。油亮崭新的毛瑟98k步枪成捆往下搬。黄澄澄的子弹箱堆得像小山。

王铁汉领到第一支枪，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眼眶泛红。有了这东西，关东军的刺刀算个屁。

张学铭拿起一个铁皮喇叭。除了枪，今天还发钱。

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抓起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币，扬在风里。奉票成了废纸，连买碗面条都不够。从今天起，全军停发奉票。

底下一阵骚动。不发奉票，发什么？

张学铭拍了拍身旁的大铁箱。兵工厂新印的代金券，用库里的黄金和奉天商会抄出来的现洋做担保。一元代金券，随时能在兵工厂开的铺子里换一块大洋的物资。

赵铁柱带人把大洋箱子撬开。白花花的银元晃瞎了人眼。

军饷翻倍，按月足额发放。谁敢克扣半个子儿，李德林就是下场。

靶场上响起震天的吼声。二公子万岁！这吼声里没掺半点虚的，全是实打实的拥护。

入夜。督办办公室。

张学铭靠在真皮椅背上。脑子里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击杀日军特工及守备中队，清算完成。

当前积分：32000点。

是否消耗20000积分，开启黄金奖池抽奖？

张学铭默念：抽。

轮盘转动，金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雷诺FT-17轻型坦克生产线（加强版）。

附赠：克虏伯特种均质装甲配方、37毫米坦克炮图纸。

注：生产设备已存入系统空间，选定厂址后可一键具现。

张学铭睁开眼。雷诺FT-17。虽然是一战的老古董，但在1928年的亚洲战场，这就是无敌的钢铁巨兽。加强版换装了更厚的装甲和新式火炮，关东军那些打不穿钢板的掷弹筒和三八大盖，在它面前只有挨碾的份。履带底盘对付东北的冻土和泥泞烂路，比日军以后搞出来的薄皮豆战车实用得多。

他拿过铅笔，在地图上圈出北大营西侧的一片荒地。那里将成为远东第一座坦克制造厂。

张学铭很清楚，日本人绝不会咽下皇姑屯这口恶气。特高课全军覆没，炸药被缴，关东军司令部现在肯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战争的脚步声已经在鸭绿江对岸响起。必须赶在日本人全面增兵前，把这三十万奉军换一层血。

门被推开，赵铁柱快步走进来，反手锁上门。

他递过来一张揉皱的纸条。督办，暗线传回来的消息。

张学铭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九点，杨宇霆公馆设宴，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赴会。

张学铭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点燃。火苗吞噬了字迹，化作黑灰落在烟灰缸里。

老狐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要引狼入室了。拿奉系的家业去换他自己的前程。

张学铭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弹匣，压进勃朗宁手枪里。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通知教导团，留两个连看家。

张学铭把枪插进枪套，抓起衣架上的黑呢子大衣。

其余人，换便装，带短武器，去杨公馆外头听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