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系统提示消失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黑雨拍在窗户上的声音。
一下比一下重。
林晓抱着毛巾坐在沙发上，眼睛还红着，却已经从刚才那种惊魂未定里缓过来一点。
她看着陆野拿起绳索、防水胶带和膨胀螺丝，忍不住问：
“你真打算今晚就动手？”
陆野把折叠刀别到腰侧。
“不是我想动手，是他们想半夜上来。”
“那我们把门堵死不行吗？”
陆野看她一眼。
“堵死门，等他们在外面慢慢砸？”
林晓一顿。
吴梅轻声道：
“门不一定挡得住。刚才他们敢砸我家门，就说明已经没什么顾忌了。”
她说这话时，手指还握着那把菜刀。
刀和她整个人的气质仍旧不搭。
浅灰外套、米白长裙、半湿长发，明明是温柔得像厨房灯光一样的女人，偏偏手里握着一把菜刀。
陆野看着那画面，莫名觉得有点荒唐，也有点安心。
末日就是这样。
再温柔的人，也得学会握刀。
林晓咬了咬唇。
“那你准备怎么做？”
陆野走到门边，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楼道里暂时没动静。
十六楼那几个人应该已经退下去了。
但他们会回来。
人一旦起了抢的心思，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放下。
尤其是他们已经知道十八楼有食物，还有两个女人。
漂亮女人在这种世道里，有时候比食物还容易招祸。
这个念头让陆野眼神冷了点。
他转过身，开始分配事情。
“吴梅，你把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都找出来。空罐子、勺子、钥匙、玻璃瓶，越吵越好。”
吴梅立刻点头。
“好。”
“林晓。”
林晓抬头：“干什么？”
“你腿伤了，别乱跑。坐这儿，把床单条继续撕细一点，再把空罐子绑到绳子上。”
林晓皱眉。
“我就只能坐着？”
陆野看她一眼。
她穿着吴梅的宽松外套，衣服明显大了一点，肩线松松垮垮地落着，反而衬得她脸更小。下身长裤卷起一点，露出细白脚踝，膝盖上的纱布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骄矜，多了点刚被救回来的脆弱。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不服气。
也不想被当成拖油瓶。
陆野说道：
“你要是想证明自己有用，就先把能做的做好。”
林晓被堵了一下。
她本来想顶嘴，最后还是把毛巾往旁边一丢。
“行。绑就绑。”
她拿起床单条和空罐子，低头认真弄起来。
陆野看了她两秒。
林晓的手指其实很好看，细长，白净，指甲修得很干净。
这种手以前大概是跳舞、拿手机、捧奶茶的。
现在却在末日里给空罐子打结。
她打得不熟练，绳结歪歪扭扭。
但她咬着唇，很认真。
陆野心里对她的评价又往上抬了一点。
嘴硬归嘴硬，肯做事就行。
吴梅已经开始翻找东西。
她在厨房里找出几个空罐头瓶、两个不锈钢勺、半袋洗洁精，还有一卷保鲜膜。
她弯腰从柜子深处拿东西时，外套被动作牵得贴住腰背，成熟柔软的线条在昏暗里一闪而过。
陆野下意识移开目光。
然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这屋里两个女人，一个弯腰，一个低头。
一个是温柔熟透的姐姐，一个是明亮嘴硬的校花。
偏偏他还得在她们中间搞末日防御工程。
这谁心态不乱？
陆野只能把注意力强行拉回门锁和楼道结构。
他打开门，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楼道黑着。
十八楼到十七楼之间的楼梯转角，是最适合动手的位置。
那里没有窗户，地面有积水，墙皮脱落，视线也差。
如果在台阶上拉一根低绳，再加点洗洁精，半夜摸黑上来的人很容易摔。
摔不死。
但足够让他们乱。
乱，就有机会。
陆野把绳索、胶带、几颗膨胀螺丝和螺丝刀塞进防水背包，又回头看向两人。
“我出去布置，你们在屋里别开门。”
吴梅立刻站起身。
“我跟你去。”
陆野皱眉。
“你留着。”
“我知道楼道黑，但你一个人来回拿东西不方便。”吴梅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可以站在门口帮你递东西。”
林晓也抬头。
“我也可以帮忙。”
陆野看了她一眼。
“你坐着。”
“凭什么她能去我不能去？”
“她腿没伤。”
林晓低头看了眼自己包着纱布的膝盖，脸一下红了。
“我可以单脚跳。”
陆野面无表情：
“然后摔下去，再让我救第三次？”
林晓噎住。
吴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林晓立刻看她。
“吴梅姐，你也笑我。”
吴梅温声道：
“没有，我是觉得你肯帮忙很好。”
林晓被她一句话哄得没脾气了，只能抱着空罐子，小声哼道：
“反正我不是废物。”
陆野走到她面前，把一小截绳子和几个勺子递过去。
“那就把这个绑牢。等会儿这东西响不响，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提前醒。”
林晓接过来。
她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陆野说道：
“今晚你负责警戒铃。”
林晓眼神微微一亮。
明明只是几个破勺子和空罐子。
可因为陆野这句“负责”，她整个人都像终于被放进了队伍里。
她低头开始重新打结。
这次明显更认真。
吴梅看见这一幕，眼神柔了柔。
陆野这人嘴是毒了点。
但他好像很知道怎么让人不再觉得自己没用。
这比单纯哄人更难。
陆野带着吴梅出了门。
楼道里的冷风立刻灌过来。
吴梅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堆空罐子和绳条，脚步很轻。
十八楼楼道没有灯。
两人只能靠陆野手里的小手电照明。
手电光一晃一晃，照出墙上泡胀的水痕和地上凌乱的脚印。
吴梅下意识靠近了些。
陆野低声道：
“怕？”
吴梅没有逞强。
“怕。”
“还跟出来？”
“怕也得做事。”
陆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
手电光扫过她的脸。
吴梅脸色还有些白，眼睛却很安静。她不是不害怕，而是把害怕压在了该做的事情后面。
陆野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能在系统里成为第一个同行者，不只是因为她漂亮。
她确实有用。
很有用。
他把绳子一端固定在楼梯扶手底部，又用膨胀螺丝加固。
吴梅蹲在旁边，递胶带。
她蹲下时，长裙束起的下摆滑到膝边，露出一截白净小腿。因为楼道冷，她腿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却一声不吭。
陆野看见了，低声道：
“冷就回屋。”
吴梅摇头。
“不冷。”
陆野看她。
吴梅耳根微红，轻声改口：
“有点冷，但能忍。”
陆野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学会说实话了。”
吴梅低头递给他一截胶带。
“跟你学的。”
“我有这么诚实？”
吴梅看着他，很认真地点头。
“有。就是有时候诚实得让人想捂住你的嘴。”
陆野手一顿。
这话本来没什么。
可在昏暗楼道里，从吴梅嘴里轻轻说出来，就莫名带了点别的味道。
吴梅自己也反应过来，脸一下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野低头继续拧螺丝。
“我也没说你是哪个意思。”
吴梅更不自在了。
她低头不说话，只把空罐子一个个递过去。
陆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姐姐平时温柔得很，偶尔被自己一句话绕进去，反倒比林晓那种直接炸毛更让人心痒。
他很快把低绳拉好。
这根绳子离地不高，藏在楼梯转角阴影里。
半夜人一脚踩上去，十有八九要摔。
接着，他把林晓绑好的空罐子挂在更高一点的位置。
只要有人碰到第二根细绳，罐子就会撞在墙上发出声音。
最后，他把洗洁精倒了一点在十七楼到十八楼之间最暗的两级台阶上，又用雨水稍微抹开。
吴梅看着那些台阶，小声道：
“会不会太狠？”
陆野拧好最后一颗螺丝。
“他们半夜上来，不是找我们聊天。”
吴梅沉默。
她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陆野准备让人摔下楼，又是另一回事。
陆野看出她的迟疑。
他没有哄她，只淡淡道：
“吴梅姐，你要记住一件事。”
吴梅抬头。
“现在不是我们狠不狠的问题。”
陆野把折叠刀收回腰侧。
“是我们不够狠，他们就会对你们更狠。”
吴梅脸色微微一白。
脑海里闪过十六楼那些男人砸门的声音。
还有那句“一个女人住，家里肯定藏了吃的”。
她握紧手里的菜刀。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陆野看了她一眼。
“怕我？”
吴梅没有立刻回答。
楼道里冷风吹过，空罐子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有一点。”
陆野神色没变。
吴梅又说：
“但更怕你不这样。”
这句话让陆野沉默了一下。
他发现吴梅真的很聪明。
她能害怕他动手。
也能理解他为什么必须动手。
这种女人，放在和平年代是温柔。
放在末日里，就是难得的清醒。
两人回到屋里时，林晓已经把剩下的罐子都绑好了。
她抬头看见吴梅脸有些红，立刻眯起眼。
“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
吴梅一愣。
“没什么。”
林晓明显不信。
她看向陆野。
“你是不是又欺负吴梅姐了？”
陆野把东西放下。
“我忙着布置防线，没空欺负人。”
林晓哼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
吴梅脸更红了，连忙道：
“真的没有。”
林晓看了看吴梅，又看了看陆野，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吴梅对她很好。
陆野也救了她。
可看见吴梅和陆野单独出去一趟，回来时吴梅脸红，她就是忍不住在意。
林晓低头继续摆弄罐子。
嘴上却小声嘀咕：
“邻居关系还挺复杂。”
陆野听见了。
吴梅也听见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陆野还没说话，吴梅先轻轻咳了一声。
“林晓。”
林晓立刻装作无事发生。
“我什么都没说。”
陆野看着这两个女人，忽然觉得今晚就算十六楼不上来，他也未必能睡安稳。
外面有敌人。
屋里有修罗场的幼苗。
都挺危险。
入夜后，三人把灯全关了。
屋里只剩窗外灰暗的雨光。
吴梅和林晓坐在沙发里，身上各披着一条毯子。
陆野坐在门边，手里握着削好的木棍，折叠刀放在膝边。
他让两人先睡。
但没人睡得着。
林晓抱着膝盖，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真的会来吗？”
陆野闭着眼。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饿。”
“饿就一定会抢？”
陆野睁开眼，看向她。
“不一定。”
林晓刚松口气，就听见他说：
“但他们已经抢过一次了。”
林晓沉默下来。
她想起自己被困那栋楼里的几个人。
一开始大家也只是互相借水。
后来变成分食物。
再后来，有人开始盯着她的包，盯着她的衣服，盯着她这个人。
秩序崩掉以后，人变坏的速度，比水位涨得还快。
吴梅轻声道：
“林晓，困的话靠一会儿。”
林晓摇头。
“我不困。”
话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很轻的哈欠。
陆野看她。
林晓脸一红。
“我那是缺氧。”
陆野点头。
“嗯，沙发海拔太高。”
林晓抓起靠枕想砸他，最后想到要安静，又硬生生忍住。
吴梅把一条毯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睡吧，有动静我叫你。”
林晓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陆野。
“你不会趁我睡着自己出去吧？”
陆野挑眉。
“我出去干什么？”
“谁知道。”林晓小声道，“你这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安分的。”
陆野笑了一声。
“放心，今晚我的工作是在门口当门神。”
林晓这才慢慢靠回沙发。
她闭上眼前，还不忘补一句：
“暂时的门神。”
陆野懒得理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雨没有变小。
屋里温度也越来越低。
林晓到底是撑不住，靠着沙发睡着了。
她睡着后，整个人安静得多。
平时那张嘴不饶人，现在闭上了，眉心却还轻轻皱着，像梦里也不太安稳。
吴梅坐在她旁边，轻轻替她把毯子掖好。
陆野看着这一幕，低声道：
“你还挺会照顾人。”
吴梅抬头。
“以前开甜品店的时候，店里有几个兼职小姑娘，比她还小一点。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我就习惯多照看一点。”
陆野点点头。
吴梅看着林晓，声音很轻：
“她其实很害怕。”
“嗯。”
“但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看出来了。”
吴梅看向陆野。
“你也是。”
陆野一顿。
“我什么？”
“你也害怕，但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陆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
“吴梅姐，你这观察力，不去当心理医生可惜了。”
吴梅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你不用一直装得什么都能扛。”
这句话很轻。
却让陆野心口微微一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从黑雨开始到现在，他确实一直在扛。
扛饥饿，扛危险，扛判断，扛两个女人看向他的眼神。
他不能慌。
因为他一慌，这间屋子就散了。
吴梅看着他，似乎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陆野抬手。
吴梅立刻闭嘴。
林晓也被惊醒，睁开眼，刚想说话，就被吴梅轻轻捂住嘴。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楼道外，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很轻。
但不止一个。
陆野握紧木棍，缓缓站起来。
罐子还没响。
说明他们还在十七楼以下。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
“小点声。”
“那小子手里没铲子了。”
“里面两个女人，别弄伤了。”
林晓身体瞬间僵住。
吴梅眼神也冷了下来。
陆野听见最后一句，脸上的表情彻底淡了。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他们只是试探，打一顿赶走就行。
现在看来。
不用留太多余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楼道转角处突然响起哐当一声。
空罐子撞在墙上，声音在楼道里炸开。
“什么东西！”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啊！”
有人踩到洗洁精，又被低绳一绊，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哐哐当当。
撞击声一路砸到十七楼转角。
另一个男人慌了。
“有陷阱！”
陆野没有等。
他猛地拉开门。
黑暗里，门外正有一个男人举着菜刀，满脸惊愕地看过来。
陆野一棍砸在他手腕上。
咔的一声。
菜刀落地。
男人惨叫还没出口，陆野已经一步上前，膝盖顶住他小腹，把人狠狠撞在墙上。
“半夜上来？”
陆野声音低得发冷。
“找死？”
男人疼得弯下腰。
另一个瘦高男人从后面冲上来，手里拿着一根撬棍。
林晓在屋里看见这一幕，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陆野！”
陆野侧身躲过撬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折叠刀贴着对方脖子横过去。
瘦高男人瞬间僵住。
冰冷刀锋压着喉咙，他连呼吸都不敢重。
陆野看着他。
“刚才谁说里面两个女人别弄伤了？”
瘦高男人嘴唇发抖。
“我……我没……”
陆野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男人惨叫着跪下。
“再说一遍。”
楼道下方，刚滚下去的男人还在哀嚎。
十七楼转角处另一个人见势不对，转身就想跑。
吴梅忽然冲到门边，把手里的菜刀递给陆野。
她脸色白得厉害，声音却稳：
“下面还有一个。”
陆野看了她一眼，接过菜刀。
那一瞬间，吴梅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
她在发抖。
却没有退。
林晓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个不锈钢杯。
她腿还疼，脸也白，却死死盯着楼道。
“我能帮什么？”
陆野没有让她冲出来。
“关门，守住吴梅。”
林晓一怔。
守住吴梅。
不是“躲进去”。
也不是“别添乱”。
是给她一个能做的事。
林晓咬了咬唇，立刻点头。
“好。”
陆野拖着跪在地上的瘦高男人往楼梯口走。
瘦高男人吓得魂都快没了。
“别，别，陆野，我错了！都是张强让我们来的！”
陆野停下。
“张强是谁？”
“十六楼的，他说你这里有吃的，还有两个女的……”
话没说完，陆野一脚把他踹倒在台阶边。
“滚回去告诉他。”
陆野蹲下身，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十八楼现在是我的地方。”
“再上来一次，我不保证你们还能滚回去。”
瘦高男人连连点头。
被砸断手腕的男人也捂着手往下爬。
陆野没有追。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菜刀，声音顺着楼道往下压：
“张强。”
楼下安静了一瞬。
显然有人听见了。
陆野继续道：
“想要吃的，可以拿命换。”
“想动我的人。”
他停了一下。
“就别想着活到天亮。”
楼下没人回应。
只有雨声，和受伤男人压抑的呻吟。
过了几秒，脚步声仓皇往下退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陆野才缓缓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林晓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吴梅也靠在墙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野把菜刀放到桌上。
“暂时退了。”
林晓看着他。
她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个站在楼道里的人，和之前嘴毒逗她的人，像是同一个人，又像完全不是。
他真的敢下手。
也真的能压住人。
那种冷，不是装出来的。
林晓小声问：
“你刚才真会杀他们吗？”
陆野看着她。
“如果他们冲进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林晓说不出话。
吴梅轻声道：
“他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这句话是她说给林晓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晓低下头。
她明白。
只是明白不代表不害怕。
陆野走到两人面前。
“怕我？”
林晓咬了咬唇。
她想嘴硬说不怕。
可刚才陆野那种眼神，她确实怕。
于是她小声说：
“有一点。”
陆野点头。
“正常。”
林晓抬头看他。
陆野声音平静：
“怕我，总比怕他们好。”
屋里又安静下来。
林晓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粗糙，也很残酷。
可在这个雨夜里，它比任何安慰都真实。
吴梅走过来，轻轻拉起陆野的手。
他的掌心纱布又渗了血。
刚才动手太猛，伤口裂开了。
吴梅眼里闪过心疼。
“又流血了。”
陆野低头看了一眼。
“小事。”
林晓立刻道：
“又嘴硬。”
陆野看她。
林晓这次没躲。
她拿起药包，递给吴梅。
“吴梅姐，给他重新包。”
吴梅接过药包。
陆野坐下，任由她处理伤口。
林晓站在旁边，第一次没有和他斗嘴。
她看着吴梅低头给陆野拆纱布，看着陆野明明疼得手指动了一下，却还是没吭声。
她忽然伸手，把那杯已经有些凉的红糖水递给陆野。
“喝点。”
陆野抬头。
林晓别开脸。
“别误会，我怕你一会儿低血糖晕倒，拖累队伍。”
陆野接过杯子。
“理由不错。”
林晓耳尖红了。
吴梅低头给陆野包扎，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刚才那场危险，像一场冷水。
把三个人彻底浇醒。
也把他们之间某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东西，悄悄往前推了一点。
不再只是被困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而是真正守过同一扇门的人。
几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成功击退夜袭者。】
【小队稳定度提升。】
【同行者吴梅信任度提升。】
【当前信任度：37。】
【同行者林晓信任度提升。】
【当前信任度：36。】
【庇护值结算效率提升。】
【当前庇护值预计零点结算：4点。】
陆野看着眼前的提示，缓缓吐出一口气。
守住了。
至少今晚前半夜，守住了。
窗外，黑雨依旧没有停。
远处的星河写字楼，也重新闪了一下灯。
像有人在黑暗里，仍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