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一个奶团子，搅了我三年的清净局》，主角萧玦，故事讲述了：我曾经是朝堂之中备受百姓称颂的贤王，上阵抵御外敌，朝堂之上敢于揭发奸佞恶行，风光无限。可一杯毒酒害得我双腿落下终身伤痛，帝王一句淡漠的劝慰，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热忱，我闭门隐居三年，对世事再无半点期许。沉寂的日子被一个三岁半的孩童打破，她拿着故人遗留的信物寻到王府，是我此生惦念之人留下的孩子，还带来了故人最后的托付。五位身怀绝世本领的长辈接连奔赴京城，各自拥有顶尖的本事。手握权势的对手始终无法理解，自己筹谋许久的布局，最终败给一个年幼孩童。沉寂已久的我重新拾起谋划，打算借着这份羁绊，讨回过往所有被亏欠的公道。

一个奶团子，搅了我三年的清净局小说阅读

恒王府，书房。
窗棂半开，秋风夹着干爽的凉意吹进来。
君奕斜靠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手里抛着个橘子玩。
“查清楚了。”君奕剥开橘皮，撕下一瓣塞进嘴里，“三年前万寿宴那壶鹿血酒，从御膳房的酒窖搬出来，到放到你那张几案上，中间总共过了七道手。负责采买的、掌勺的、传菜的、试毒的，全都记录在太医院和内务府的陈年旧档里。”
萧玦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沙盘上：“说重点。”
“重点就是，这七个人里，有六个当年就被大理寺盘查过，底子干干净净，找不出半点毛病。”君奕把剩下的橘子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唯独第七个人，那个负责最后一道传菜的太监，也就是后来你们府里那个‘畏罪自尽’的旧籍宫人，王贵。”
萧玦叩了叩轮椅扶手。当年案发，父皇震怒，大理寺只用了一天就查到了王贵头上。结果大理寺的官差刚到恒王府，王贵就在柴房里上吊了。人在王府，死无对证，这盆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萧玦自己头上，成了他“管教不严、自导自演”的罪证。
“柳鹤亭做事，向来体面。人死了，线索就断了。”萧玦摇摇头。
“死人确实不会说话，但活人会搬家啊。”君奕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我昨夜去了一趟京兆府的架阁库，翻了那两年的户籍黄册。你猜怎么着？”
萧玦视线扫过那张纸。
“王贵事发前是个穷光蛋，在王府里干的也是最下等的粗活。可就在万寿宴前三天，他留在城外老家的老娘和幼弟，突然被一伙操着外地口音的商客接走了。”君奕修长的手指点在纸面上，“落户在了徽州。买下了一进的宅子，外加城外两百亩良田。走的是现银，整整五百两赤金。”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五百两赤金，足够买下几条人命了。一个甘愿替人顶罪赴死的人背后，往往就是一场拿全家富贵和性命做的交易。
“要不要我去一趟徽州，把那对母子绑回来对质？”君奕问。
“不必。”萧玦摇头，“时隔三年，那对母子既然安稳地拿着买命钱过日子，就算你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逼急了，柳鹤亭留在徽州的暗桩随时能让他们闭嘴。”
君奕挑眉：“那这线索岂不是白查了？”
“不白查。”萧玦伸手拉开书案底下的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个泛黄的卷宗，推到桌前，“王贵的死，证明鹿血酒的案子是个局。我们要的，就是借这个局，撕开一条口子。”
卷宗封面上，用朱笔写着四个大字：盐税亏空。
“这是当年我去江南道查的案子。”萧玦手指按在卷宗上，“东海商路的海贸盐利，三皇子萧珪是明面上的主事，暗地里的钱，有一半进了丞相府的私库。这本账册，就是柳党的命门。”
君奕扫了一眼卷宗，啧了一声：“这案子当年你都递上去了，结果被御史台那帮言官硬生生按成了死档。现在你是个杜门谢客的废王，就算手里握着铁证，这折子连通政司的大门都进不去，谁会听你的？”
萧玦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言路被封，我们就走士林。”萧玦转头看向窗外，“天下读书人的嘴，柳鹤亭堵不住。”
……
午后，阳光正好。
外院的青石板上，念念搬着她那张掉漆的小板凳，端端正正地坐在廊檐下。
萧玦的轮椅就停在太阳底下。秋阳晒在身上，驱散了昨日拔毒后经脉里残存的阴寒。
小团子手里捏着一截木炭条，低着头，那本翻毛边的任务图册摊在膝盖上。
“爹爹。”念念仰起脸，认真地盯着萧玦，“你今天晒了很久的太阳了，衣服都晒得暖烘烘的。”
“嗯。”萧玦看着女儿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睫毛，心里热热的，“大将军看够时辰了吗？”
“够啦！”
念念欢呼一声，低下头，用木炭条在画册的第二页——那个画着散发短线的大太阳旁边，郑重其事地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对号”。
“第二个任务，晒太阳，完成！”念念拍了拍小手，炭黑沾在掌心，她也毫不在意，直接在小棉袄上蹭了两下。
萧玦看着那个对号。这三天，大舅君岳驮着他“巡视领地”，二舅君岐逼他天天坐在这药圃边上晒太阳，加上小丫头每天雷打不动的监工，他这具残躯里的死气，竟真的被这几个人硬生生给驱散了大半。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萧玦问。
念念翻开图册的第四页。纸上画着一个双腿笔直、站立着的高个子火柴人。
“让爹爹站起来！”念念举起画册，小脸绷得很紧，“二舅舅说，还要扎好多好多的针，喝好多好多苦苦的药。爹爹怕不怕？”
萧玦看着画上的火柴人。
“爹爹不怕。”萧玦伸手，把小团子拉到跟前，拿帕子擦掉她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炭灰，“爹爹答应你，一定站起来。”
秦峙从外院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马车备好了。”秦峙抱拳。
萧玦点点头，松开念念的手：“去找二舅舅玩。爹爹要出门一趟。”
念念乖巧地点头，抱着画册往偏厢房跑，没跑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挥了挥小手：“爹爹早点回来！晚上还要喝药呢！”
“好。”
两炷香后，一辆青漆马车从恒王府侧门驶出。
这是三年来，恒王府的马车第一次上街。拉马的秦峙换了一身寻常车夫的短打，君奕则戴了张人皮面具，扮作个面色蜡黄的小厮，坐在车辕上。
马车出了朱雀大街，顺着南城门一路驶向上京城郊外。
城郊，青云山脚。
几间茅草覆顶的屋舍围成一个幽静的院落。院外种着两排青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一阵稚嫩整齐的读书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秦峙勒停马车。君奕跳下车辕，搬过踏板，两人合力将萧玦连同轮椅抬了下来。
萧玦理了理腿上的狐裘毯子，示意秦峙推车上前。
院门没关，虚掩着。
院子里，十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蒙童正坐在马扎上摇头晃脑地背书。最前头的竹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长衫的老者。老者手里拿着一卷书，正闭着眼听。
大晟朝前任太子太傅，三朝老臣，温廷章。
三年前，万寿宴毒案事发，满朝文武皆对恒王避之不及，唯独温廷章死谏，要求彻查御膳房和西苑丹房，最终触怒圣颜，被罢官夺爵，贬出上京城。这位昔日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大儒，如今只能在这城郊教一帮村童认字。
轮椅的木轮碾过院门口的碎石子，发出细微的“喀啦”声。
温廷章没有睁眼，只是摆了摆手：“今日就背到这儿吧，各自回家去。”
蒙童们欢呼一声，纷纷收拾书本，一窝蜂地跑出了院子。路过萧玦身边时，几个孩子好奇地看了两眼这辆奇怪的木头车，便嬉笑着跑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温廷章把手里的书卷搁在旁边的小方桌上。他转过头。
六十八岁的老太傅，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皱纹，那双眼睛却依然矍铄。
视线落在萧玦苍白的脸上，又缓缓下移，停在那双盖着毯子的腿上。
温廷章捏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他嘴唇颤了颤，半晌没说出话来。
“学生萧玦，给老师请安。”萧玦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深深地行了一个上身礼。
温廷章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身下的竹椅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老太傅没有去扶椅子，他大步走到轮椅前，死死盯着萧玦。
“三年了。”温廷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老夫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呆在深宫里不出来了。”
萧玦抬起头，迎着恩师的目光：“学生不才，让老师挂心了。”
温廷章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再掩饰的锋芒，眼眶瞬间红了。他别过脸，用力眨了两下眼睛，随后弯腰把竹椅扶起来。
“进屋说。”温廷章背着手，快步往正堂走。
正堂里陈设简陋，只有几张桌椅和满墙的书架。
温廷章亲自动手，拎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陶壶，泡了两盏粗茶。茶水倒进粗瓷碗里，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你今日大张旗鼓地出城，柳鹤亭那帮人的眼线，怕是早就把折子递到西苑去了。”温廷章把茶碗推到萧玦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说吧，肯出来，想干什么？”
萧玦没有喝茶。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份写着“盐税亏空”的卷宗，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当年没查完的案子，学生想查到底。”
温廷章视线落在那四个朱笔大字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糊涂！”温廷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碗哐当直响，“三皇子手里的海贸盐利，那是柳鹤亭的命根子。当年你因为这案子差点把命丢了，现在你手无寸铁，拿什么去查？你这折子递上去，通政司的人看都不看就会扔进火盆里！”
“朝堂上的路走不通，学生便不走朝堂。”萧玦神色平静，直视着温廷章，“柳党清洗了御史台，但清洗不了天下的读书人。只要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这案子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柳鹤亭就遮掩不住。”
温廷章看着萧玦，胡须微微抖动。
“你想借老夫的门生？”温廷章苦笑一声，“老夫当年被罢官，树倒猢狲散。如今留在京城的门生，多半都在翰林院和国子监里熬资历。你要他们站出来替你个废王喊冤，等同于让他们拿头去撞柳党的刀口。”
“天下兴亡，总得有人先撞上去。学生愿为天下先。”萧玦语气极淡，却字字千钧。
屋里陷入死寂。
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剥啪声。
温廷章死死盯着桌上的卷宗。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子，站在金銮殿上，掷地有声地细数盐税之弊。再看看眼前这个双腿残废、却依然脊梁笔直的男人。
老太傅干枯的手盖在那份卷宗上。
“好。”温廷章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敲一次登闻鼓。十日内，老夫会联络京中故旧。只要这火能点起来，老夫拼了这身名节，也给你把路铺平。”
“多谢老师。”萧玦再次行礼。
……
暮色四合。
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往上京城回返。
车厢里，君奕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红苹果，靠在车壁上啃得咔嚓作响。
“温老头骨头挺硬。”君奕咽下一口苹果，拿袖子擦了擦嘴，“不过妹夫，光靠那些书呆子联名上书可不行。柳党那帮文官最擅长的就是搅浑水。你们缺一个能把柳党的老底扒干净，还让他们挑不出错的绝世好文。这火，得有个引子。”
萧玦靠在软垫上，随着车厢微微摇晃。
“太傅的门生里，有几个笔杆子硬的。”萧玦思忖道，“但正如你所说，缺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上京城里名气大的文士，多半不敢蹚这趟浑水。”
君奕随手把吃剩的苹果核从车窗扔了出去。
“巧了。”君奕咧嘴一笑，凑到萧玦面前，“这活儿，别人干不了，我家四弟行。”
萧玦微愣：“谁？”
“三绝先生，听过没？”君奕靠回车壁，翘起二郎腿，满脸得意，“诗、文、画三绝。他骂人不带脏字，一篇时文能让柳党那帮文官告病三个月。皇宫里挂着的那幅《寒江独钓》，就是他的手笔。”
萧玦心里猛地一震。
三绝先生，名动天下的隐士大儒，其文章在天下书坊被奉为圭臬。居然也是君家的人？
“算算脚程，四弟今天也该进上京城了。”君奕挑了挑眉，“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四第那人，脾气比大哥还臭，最是清高毒舌。你这案子要是入不了他的眼，他可是连笔都不会动一下的。”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上京城的城门在暮色中犹如一头巨兽，静静地张着大口。萧玦看着那座城门，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士林这盘棋，终于要落下最重的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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