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调任守水库，你们怎么哭了》的主角分别是江砚和苏晚棠。故事讲述了：原任老师秦立川突发意外身亡，岗位空缺之际，与案件毫无瓜葛的江砚却收到调任书。女友苏晚棠认为他遭人针对而提出分手，众人皆视其为即将在此养老的倒霉蛋。江砚未做辩解，只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踏上新途。未曾想，他在此救下一人后竟直接调回办公室，昔日嘲笑者噤若寒蝉。面对他人质疑其背后有靠山，江砚淡然表示命运自有安排，绝不让那些人有机会查清真相。六年前，身为穷学生的江砚论文被导师冒名，是已故的常务副市长秦立川出手相救，助其进入市政府任材料撰写工作。如今恩人离世，昔日门槛踏破的家属联谊会上，苏晚棠作为秦妻独自守候。她坦言世道只讲利害不讲恩情，但江砚坚守承诺，只为那份跨越六年的知遇之恩。

调任守水库，你们怎么哭了小说阅读

包厢的门没关严，走廊上的光从门缝里斜进来，在地砖上落了一道白。
俞清把头低下去。江砚仰起脸，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灯罩边沿积了一圈灰。他一只手抓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还捏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屋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过了多久他说不清。
俞清包里的手机响了，老式的和弦音，一声接一声，把屋里那点动静全压了下去。
俞清停下来，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她看了看江砚，又转头去看椅子上的包。
“接。”江砚说。
俞清跪坐在地上，伸手去够包。她的腿有点麻，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江砚伸手扶了她的胳膊。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是我丈夫。”
江砚松开手，往椅背上靠回去，把衬衫的两片衣襟拉了拉。
俞清吸了口气，把嗓子清了清，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听不出一点异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砚听不清。包厢太静，他能听见的只有俞清这一边的半句话。
江砚的手伸过去，搭在她肩上。俞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摇头，伸手推他的手腕。推了一下，没推开。
“在吃饭。”俞清说，“跟几个同事，谈点工作上的事。”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点。
她听了一会儿，眼睛看着桌角那只空杯子：“嗯，知道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她又换了个手拿手机，声音低了些：“大概十一点吧。”
“好，挂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掉，扔回包里，转过脸看向江砚。
江砚还坐在椅子上，衬衫敞着，扣子解了四颗，裤腰上的皮带也没扣回去。
俞清笑了，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回到他跟前。这次她没有低头，伸手按在他的膝上。
“继续？”她问。
江砚看着她，没说话。
俞清的手往下挪。江砚的呼吸重了一下，随后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停下。”他说。
俞清的手停住了：“怎么了？”
江砚没回答。他站起来，扣好皮带，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上，最后拉了一下衣角。
俞清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她说。
江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低头看她：“意思就是，到此为止。”
俞清的脸色冷下来。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椅子边，把自己的外套拿起来穿上，一颗扣子一颗扣子扣到领口。
“江砚，你耍我？”她说。
“没有。”江砚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做换不来东西。”
“换不来东西？”俞清笑了，那笑很冷，“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我没把持住。”江砚说，“现在清醒了。”
俞清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点点头：“行。那你走吧。”
江砚没动。
“还有事？”俞清问。
“你丈夫刚才说什么。”江砚说。
“跟你没关系。”俞清说。
“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江砚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理好，“说。”
俞清抬起眼：“他说他今晚加班，不回家。问我在哪儿，我说在跟同事吃饭。”
“就这些？”江砚问。
“就这些。”俞清说。
江砚松开手，退半步，把她放开。
“他知道你在纪委的工作吗。”江砚问。
“知道一点。”俞清说，“他不管我在外面的事。我也不问他。”
江砚点点头，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一口喝干。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
“俞清。”他放下杯子，“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俞清说。
“从今天起，你听我的。”江砚转过身看着她，“我需要的时候，你得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俞清的嘴唇动了动：“凭什么。”
“就凭那段视频。”江砚说，“就凭你刚才蹲在地上的样子。就凭你不敢让你丈夫知道，你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清的脸色白了，两只手在身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江砚，你别太过分。”她说。
“过分？”江砚笑了，“俞副书记，刚才是你先动的手。现在想收回去，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他走到她面前，替她把衣领拉正：“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你帮我看着霍承宗，我帮你保住视频。我们各取所需。”
俞清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等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平了。
“好。”她说，“我答应你。”
“这才对。”江砚收回手，“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俞清说，“我自己有车。”
“我说，我送你回去。”江砚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俞清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走廊里空无一人，服务员不知道去了哪儿。俞清的车停在院子最里边，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你家住哪儿。”江砚坐上副驾驶。
“南湖小区。”俞清发动车子，“老楼，六层，没电梯。”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片六层的老楼，墙皮掉了一块一块。楼道里灯坏了，俞清拿手机照着台阶，江砚跟在后头上了三楼。
门开了，里面没开灯。
“你丈夫今晚真不回来？”江砚站在门口问。
“真不回来。”俞清说，“他说加班，明天下午才到家。”
江砚点点头，一只脚已经跨在门槛上，又停住了。
“进去吧。”他说。
俞清站在门里看着他，手还扶着门框：“你今天，就这么走了？”
“今天就这样。”江砚说，“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那是什么。”俞清问，声音有点抖。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砚没回头，转身下楼。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江砚站在楼道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抽了两口，他掏出手机，给白芸发了条短信：“白姐，您把地址发我。明天晚上七点，我去接您。”
下楼，出小区，在路边拦了辆车。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闭着眼，脑子里过的是水库底下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那两个男人，还有那只把白芸推下水的手。
第二天下午，江砚去了趟菜市场。人挤人，鱼摊前有人低声还价，水顺着台面往下淌。他挑了一条活鱼，两斤排骨，一把青菜，几块豆腐和一把蘑菇，又去超市拿了瓶红酒。回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六点半开车出门。
白芸给的地址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有道闸，保安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才抬杆。
车停在小区门口，江砚发了条短信。没到两分钟，白芸从小门里出来了。浅蓝色的连衣裙，米白色的开衫，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着比在水库那天年轻了至少五岁。
“等久了吧。”她走到车边笑。
“没有，刚到。”江砚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们去哪儿吃？”江砚上车后问。
“去晚棠那儿。”白芸说，“我昨天跟她通了个电话，她说她在家，让我们过去。反正都是熟人，在家里吃更自在。”
江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苏……师母知道您要去？”
“知道啊。我跟她说好了。”白芸看他一眼，“怎么，你不方便？”
“没有。”江砚发动车子，“就是没想到，您跟师母这么熟。”
“认识很多年了。”白芸说，“立川在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他这一走，我还没敢去看晚棠。不过感情还在。”
江砚没再接话。路上堵，到苏晚棠家楼下已经快七点半。
白芸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晚棠住得真高。”
“老小区，没电梯。”江砚拎着东西先上，“白姐，您慢点。”
爬到四楼，白芸开始喘。江砚在楼梯口等她，等到她跟上来，才接着往上走。到了六楼，他腾出一只手敲门。
门开了。苏晚棠站在门里。
她穿了件酒红色的睡裙，薄得贴在身上。裙摆只到大腿中间，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没吹干。
江砚愣了一下，手里拎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白芸也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笑：“晚棠，你这是……”
“刚洗完澡，懒得换衣服了。”苏晚棠侧身让开，“进来吧。”
江砚拎着东西进去，把菜放进厨房。白芸在沙发上坐下，苏晚棠给她倒了杯水。
“你们先坐，我去做饭。”江砚说。
“不急。”白芸说，“晚棠，你这裙子真好看。”
“淘宝买的，几十块钱。”苏晚棠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白姐喜欢？我链接发你。”
“好啊。”白芸笑了笑。
两个女人在客厅聊天，江砚在厨房杀鱼、焯排骨。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里的话他一句不落地听见。
苏晚棠先开口：“白姐，你最近气色不错啊。”
“就是睡眠不好，老是做梦。”白芸说。
“梦到什么了？”
“梦到立川。”白芸的声音低下去，“梦到他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都过去了。”苏晚棠说。
“过不去。”白芸说，“我一闭眼就能看见。”
江砚切菜的手停了一下。两个女人没再接着说这个，话头拐到护肤品和电视剧上去了。
江砚把鱼下了锅，添水盖上盖子，转身处理青菜。
“江砚。”苏晚棠忽然喊他。
江砚抬起头。苏晚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
“白姐说让你随便做两个菜就行，别太麻烦。”苏晚棠说。
“不麻烦。”江砚说。
苏晚棠走进厨房，站在他身边。她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混着一点檀香。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马上就好。”江砚说。
苏晚棠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切菜。
“江砚。”她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今天很帅。”
江砚的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师母，您别闹。”江砚说。
“我没闹。”苏晚棠笑了，“白姐刚才还夸你呢，说你年轻，能干，有前途。”
江砚没接话，把切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
苏晚棠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炒吧。”她说。
“不用……”江砚说。
“你去陪白姐说说话。”苏晚棠打断他，“她是客人，你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坐着。”
江砚还想说什么，苏晚棠已经侧过身，把他从灶台前挤了出去。两个人贴了一下，她才转身去开火，火苗腾起来，锅里的油响了。
江砚站在厨房门口，喉咙发干。他冒出一个念头，很短，也很脏：把她按在这张台子上。
他想起水库值班房那晚，苏晚棠剥香蕉的样子，还有那句“想不想试试师母的滋味”。
“还站着干什么？”苏晚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去啊。”
江砚转身走出厨房。客厅里，白芸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晚棠把你赶出来了？”她笑。
“她说让我来陪您说话。”江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晚棠就是体贴。”白芸放下手机，“江砚，你今年二十七？”
“二十七。”江砚说。
“有对象了吗？”白芸问。
“刚分。”江砚说。
白芸愣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江砚说，“分了好，清净。”
白芸看着他，点了点头。
“立川常夸你，说你聪明、踏实。”她说，“那天你能跳下去，我到现在都记着。我也想过，万一你没把我救上来，或者你自己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那种情况，谁见了都会救。”江砚说。
“不一定。”白芸摇摇头，“现在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市长对我有恩。”江砚说。
厨房里油锅响了。
白芸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晚棠最近怎么样？”
“您指哪方面？”江砚问。
“各方面。”白芸说，“立川走了以后，她一个人不容易。我听说，她那个案子判得不轻？”
“六年。”江砚说，“托人改成监外执行，六个月。”
“唉。”白芸叹了口气，“这世道，人走茶凉。立川在的时候，多少人巴结她。现在呢，谁都想踩一脚。”
江砚没接话。
“江砚。”白芸忽然说，“你以后，多照顾照顾晚棠。她一个女人，没个依靠，不容易。”
“我会的。”江砚说。
白芸看着他，笑了笑：“你答应得这么快，我还有点意外。”
江砚没解释，只说：“应该的。”
白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厨房里，苏晚棠喊了一声：“开饭了！”
江砚起身去厨房端菜。苏晚棠做了红烧排骨、蒜蓉青菜、蘑菇豆腐汤，加上他炖的那条鱼，四个菜摆了一桌。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苏晚棠开了那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第一杯，欢迎白姐。”苏晚棠举起杯子。
白芸和江砚也举起来，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江砚喝了一口酒，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晚棠的目光。
她看着他，嘴角往上一点，眼睛没跟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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