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拼婚九零，这对夫妻有点懒》的主角是柳眠眠。故事讲述了：邮局职员柳眠眠嗜睡如命，电信技术员商彦归下班便沉迷游戏，这对典型的懒人组合组建家庭，初衷纯粹是为了凑单位分房的分数指标。婚后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连饭都懒得同桌，日子过得清闲散漫。直到某天，商彦归在整理旧物时翻出当年随手买的认购证，惊觉其价值暴涨八百倍；柳眠眠也在抽屉里挖出抵工资的内部股，确认竟是巨额财富。两个懒人猛然醒悟，那些曾经被当作破烂的“垃圾”，实则是九十年代经济大潮中疯狂升值的金矿。老街拆迁通知、濒临倒闭电器的债券、郊区无人问津的农用地……他们懒得经管的闲散之物，如今全部变成了点石成金的宝贝。二十年光阴流转，同事们仍在职称内卷中挣扎，这对懒夫妻却早已躺赢退休。究竟是他们天生懒惰，还是深谙布局之道？

拼婚九零，这对夫妻有点懒小说阅读

红星电器厂的大门没人拦。
门卫室里那个老头趴在桌上睡觉，收音机开着，放的是评书，单田芳正说到关键处，嗓子都劈了。
商彦归推着自行车进去，柳眠眠跟在后面。
两个人都穿的普通，商彦归还是那身蓝工装，柳眠眠套了件白衬衫，看着像来办事的。
其实也不用装。
这厂子，别说来两个人，来一群人也没人管。
厂区比柳眠眠想的大。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水泥路，路面开裂了，缝里长着草，有几条裂纹能塞进去一个手指头。路两边是车间，四栋，铁皮顶，锈成了深褐色。
第一栋车间大门敞着。
柳眠眠往里瞟了一眼。
空的。
不是完全空，是那种更让人难受的空法——机器还在，两排冲压机，盖着油布，油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地上有一摊水渍，不知道哪里漏的，水渍边上长了一圈绿苔。
一台冲压机的铭牌上，生产日期写着1983年。
十一年了。
第二栋车间锁着，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堆着一摞摞纸箱，箱子上印着“红星牌电风扇”。
电风扇。
柳眠眠想起来了，她家小时候有一台红星牌的台式风扇，三档调速，吹起来嘎嘎响，后来扇叶断了一片，她爸拿胶带粘了粘又用了两年。
那台风扇大概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现在这些箱子摞在车间里，没人搬，没人卖，跟墓碑似的。
“这就是解放路上四十亩地的样子。”柳眠眠小声说。
商彦归没接话，在看别的东西。
厂区最里面有一栋三层小楼，白瓷砖贴面，比车间体面得多，楼顶上立着四个红字：办公大楼。
大楼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黑色桑塔纳，一辆白色面包车，面包车车门上喷着“江城市国资委”。
商彦归看了一眼那行字，步子放慢了。
国资委的车停在这儿，说明上头确实在谈。
两个人没往办公楼那边去，拐到了车间后面。
车间后面是一片空地，大概是以前的露天仓库，现在堆着一些破木板和铁架子。空地边上有几棵梧桐树，树荫底下摆了两张长椅，三个中年男人坐在那抽烟。
穿的都是工装，袖口磨得发白，跟商彦归身上那件一个色。
工人。
柳眠眠走过去，在长椅边上站了一会儿。
商彦归没跟过来，蹲在旁边假装系鞋带。
他鞋带根本没松。
“师傅，这厂子还开工吗？”柳眠眠问。
其中一个瘦高个抬头看了她一眼，吐了口烟。
“开什么工？上回开工还是三月份，一条线动了两天，做了八百台风扇，卖出去三百台。剩下五百台还堆在二车间里呢。”
“那你们——”
“等着。”瘦高个说，“发百分之六十的基本工资，每个月一百零几块，准时发。就是没活干。”
旁边一个矮胖的插嘴：“准时个屁，上个月拖了半个月。”
“那也比隔壁纺织厂强。”瘦高个说，“纺织厂三个月没发了，听说厂长跑了。”
三个人笑了一下。
笑的很短。
柳眠眠往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坐下来的动作很自然，不像来调查的，像是路过歇脚。
“我表姐在这上过班，”她随口编了一句，“前两年走了，说厂子不行了。”
“哪个车间的？”
“一车间。”
“一车间走了不少人。”瘦高个也没追问是谁，这种事在厂里太常见了，“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不是年纪大走不动，就是没地方去。”
“听说有人要收购？”
瘦高个看了她一眼。
这次看的时间长了点。
“你消息挺灵嘛。”
柳眠眠没解释。
旁边那个矮胖的倒不避讳：“是有个港商在谈，来了好几回了，上个月还进车间看了一圈。我们问工会，工会说在谈，让我们安心等着。”
“安心？”瘦高个哼了一声，“安什么心？到底买不买，买了我们怎么办，一句实话没有。”
“港商要这厂子干嘛？”柳眠眠问，“做电风扇？”
三个人都笑了。
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
“做电风扇？”矮胖的乐了，“人家看中的是这块地，姑娘。四十亩，解放路上，你算算值多少钱。”
“那设备呢？”
“设备？当废铁卖都没人要。”瘦高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一碾，“我在这厂干了十八年，眼看着从红火到现在这样子。设备老了，产品没人买，领导也没办法。能卖块地换点钱，对厂里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你们的债券呢？”
这句话是商彦归问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鞋带已经系好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哪个债券？”瘦高个问。
“九〇年发的企业债券，五百块一张。”
瘦高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摇头笑了。
“小伙子，你还惦记那个？”
“你们还有吗？”
“有个屁。”矮胖的说，“我那张，去年拿去问厂办了，说暂时没钱兑，让等。等了一年了，别说兑了，连句回话都没有。后来我拿去包了盐蛋。”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师傅开口了。
声音不大，慢吞吞的，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说。
“债券这个东西，厂子在，它就在。厂子没了，它就是张纸。”他抬头看了看柳眠眠和商彦归，“但如果有人收购，清算资产，按道理是要先还债的。问题是，到底还不还，还多少，谁说了算？”
他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
“他们说了算。”
柳眠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办公楼门口，那辆桑塔纳正在倒车。
“我们这些人都认命了。”老师傅把烟掐灭了，揣进兜里——不是扔了，是揣了，那烟还剩半截，舍不得。
“你们年轻人还关心这个？”
柳眠眠没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打扰了，师傅。”
“没事。”瘦高个摆了摆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推着车出了厂区。
门卫还在睡，评书换了一段，单田芳嗓子还是劈的。
出了大门，柳眠眠上了车，蹬了两下，等商彦归跟上来。
“你觉得靠谱吗？”
商彦归骑在旁边，想了一会儿。
“厂子不行了，地是真的好。港商来了不止一回，国资委的车也在。”
“那债券？”
“老师傅说的对，清算要先还债，但还不还得看操作。”
“那你怎么想？”
“赌一把。”商彦归说，“反正债券现在不值钱了。”
两个人骑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解放路上的法国梧桐正绿得发黑，太阳晒下来，树影在马路上碎成一地。
过了两个路口，柳眠眠突然刹了车。
商彦归差点追尾。
“怎么了？”
柳眠眠一只脚踩着地，回头看他。
“不用等了。”
“等什么？”
“你上回说先收十张试试。”
“嗯。”
“改主意了。”柳眠眠说，“不是十张。”
商彦归看着她。
“你那些同事手里的废纸，”她说，“我们去收。”

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