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周则渊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则渊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像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然后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转回去继续谈话。

白晨歌的手指在谢川柏臂弯里微微收紧。

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晨歌？”谢川柏低声提醒。

她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跟着他走到谢原面前。

“爷爷。”两人齐声。

谢原笑得眼睛眯起来，朝白晨歌招手：“晨歌来，坐爷爷旁边。怎么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川柏没照顾好你？”

“爷爷，我最近在减肥。”白晨歌乖巧地坐到老人身边，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减什么肥，多吃点。”谢原拍拍她的手背，抬眼看向谢川柏，“你也是，多陪陪晨歌。”

谢川柏笑着应了：“知道了，爷爷。”

谭佩兰这时笑着开口：“晨歌还没见过吧？这是姑姑千雪，姑父伟光，还有他们儿子则渊。按辈分，则渊该叫你表嫂呢。”

白晨歌抬眼看过去，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喜悦：“姑姑、姑父，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则渊身上，笑容温婉，“则渊，你好。”

周则渊站起身。

他很高，站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朝她伸出手，唇角勾着得体的笑：“表嫂，初次见面。”

白晨歌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顿半秒，伸手握住：“欢迎回国。”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握得很轻，一触即分。

但白晨歌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擦过。很轻，轻到像是错觉。

“则渊比川柏小八岁吧？”谭佩兰笑着说，“小时候回国玩，还追在川柏后面叫哥呢。”

谢千雪接口：“是啊，这次回国发展，还要大哥和川柏多照应。”

“姑姑客气了。”谢川柏在另一侧沙发坐下，语气随意，“则渊自己能力出众，听说在M国做得很好。”

周则渊重新坐下，姿态放松：“刚起步，还要向表哥学习。”

他的目光扫过白晨歌，随即又自然地移开。

白晨歌端起佣人递来的茶，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整理思绪。

周则渊是谢川柏的表弟，谢千雪的儿子。

所以她昨晚睡了的，是她未婚夫的表弟。

这个认识让她顿时心中一紧。

不是道德上的负罪感，因为她和谢川柏的协议里没有忠诚这一条。

而是，太近了。

近到危险。

“晨歌姐今天这裙子真好看。”谢允儿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香奈儿当季新款吧？还是嫂子会打扮，整天都是名牌。”

话里那点酸意谁都听得出来。

白晨歌放下茶杯，朝她笑了笑：“允儿要是喜欢，我那还有条同系列的，改天拿给你。”

“我可不敢要。”谢允儿撇撇嘴，“免得又有人说我仗着家里，乱花钱。”

“允儿。”谢千峰沉声。

谢允儿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刷手机。

谭佩兰打圆场：“晨歌就是懂事。对了，则渊回国住哪里？要不要搬来家里住一阵？”

“谢谢舅妈，不用麻烦。”周则渊说，“在公司附近安排了公寓，方便工作。”

“那常来吃饭。”谭佩兰热情道，“你表哥表嫂也常回来，人多热闹。”

周则渊笑着应了：“好。”

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白晨歌，这一次停留得稍久一些。

白晨歌垂下眼，专注地剥着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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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谢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谢千峰夫妇，右手边是谢千雪一家。白晨歌和谢川柏坐在中间位置，正对着周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