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城市的霓虹依旧刺眼，却照不亮城中村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

林晚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把扎了一整天的高马尾松了下来。

乌黑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被晚风轻轻吹起，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上去倒是有股凌乱的美。

她叹了口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有些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当着全部门人的面摔了工牌，把周国栋和王海骂得狗血淋头……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她觉得无比畅快的同时，却又不由得无奈轻笑一声。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拼了三年，没背景没人脉，全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熬过来。

每天面对的是同事间的勾心斗角，老板画的永远吃不到的大饼，还有无休止的加班。

更让她恶心的是自家上司周国栋那双不老实的手。

好几次部门聚餐，周国栋都借着酒劲往她身上靠，摸她的手，拍她的肩膀，甚至有一次差点搂到她的腰。

她每次都强忍着恶心躲开，换来的就是在周国栋授意下，组长的刻意打压 —— 好的客户轮不到她，难搞的烂摊子全推给她，好不容易谈成的单子，功劳也被那些阿谀奉承的同事抢去大半。

她不是没想过辞职，但每次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存款，看着每个月三千块的房租，看着催缴水电费的短信，她都只能咬咬牙忍下来。

可今天，她实在忍不了了。

看着方源那样为公司拼尽全力的人，最后只拿到二百块提成离开，还被他们那样羞辱；看着他们自己无能搞砸了单子，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方源身上；看着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摔工牌走人。

她从不考虑自己是否做错，因为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以及选择之后的代价和结果。

她选择了尊严，就要承担失业的代价。

林晚抬头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眼眶有点红，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即将滚落的眼泪，她加快脚步，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这里是她回家的近路，平时虽然偏僻，但也还算安全。

可今天，她刚走到巷子中间，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笑骂声。

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靠在墙上，手里拿着啤酒瓶，喝得醉醺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哟，美女，一个人啊？”

“长得真不错啊，陪哥哥们喝两杯呗？”

“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走，多危险啊，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混混们一边说，一边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嘴里喷着难闻的酒气。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倒霉，但她没有慌。

她默默后退了一步，手悄悄伸进包里，握住了那瓶她随身携带了半年的防狼喷雾 —— 那是她专门为了防备王海准备的。

“滚开。” 林晚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颤抖。

“哟，还挺凶。” 领头的黄毛笑了，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凶什么凶啊，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砰！”

林晚猛地掏出防狼喷雾，对着他的眼睛就喷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黄毛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另外两个小混混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臭娘们！敢动手！”

林晚转身就跑，可巷子太窄，她刚跑两步，就被其中一个小混混抓住了胳膊。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林晚拼命挣扎，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可手机刚掏出来，就被那个小混混一把抢了过去，狠狠摔在地上。

“啪” 的一声，手机屏幕摔得粉碎。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巷子深处空无一人，她的呼救声被周围的高楼挡住，根本传不出去。

看着两个步步紧逼的小混混，林晚的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半瓶防狼喷雾，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就在她心生绝望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口传来。

“我说林大美女啊，你说你大半夜的不好好加班，跑这地方来干什么？”

林晚猛地抬头。

只见方源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方源？！” 林晚又惊又喜。

“你是谁？” 一个小混混转过身，恶狠狠地看着方源，“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方源耸了耸肩，往前走了两步，“但是这是我内定的员工，你们动她，那我这做老板的不管也不合适。”

“内定的员工？” 小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狗屁员工！我看你是想英雄救美想疯了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方源淡淡地说，“现在滚，还来得及。”

“报警？老子吓大的啊！” 另一个小混混抄起地上的啤酒瓶，指着方源，“兄弟们，先把这小子废了，再好好玩玩这个美女！”

说着，他就挥舞着啤酒瓶冲了上来。

方源眼神一冷，侧身躲开啤酒瓶，然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

“呃！”

小混混疼得弯下了腰，方源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踹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剩下的那个小混混见同伴被打倒，也红了眼，抄起一根木棍就朝方源的头砸过来。

方源低头躲开，木棍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

他学过几年散打，对付几个喝醉的小混混本来不成问题。

但对方人多，而且他们显然都喝过了酒，下手没轻没重，周旋了几分钟后，他的脸上还是挨了一拳，嘴角破了，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方源！” 林晚急了，趁那个小混混不注意，举起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就喷了过去。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了警笛声。

两个还能站着的小混混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地上的同伴了，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警察很快赶到，把地上那个疼得打滚的黄毛带走了。

林晚陪着方源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林晚看着方源脸上的淤青和胳膊上的伤口，心里充满了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

“没事，小伤而已。” 方源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倒是你，没吓到吧？”

林晚摇了摇头，然后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你刚才说的…… 内定的员工是什么意思？”

方源笑了笑，解释道：“你家离我家不远，我刚才吃完饭出来散步，正好看见你从写字楼出来。”

“我还纳闷呢，远胜科技不是一般都要加班到十二点吗？怎么今天转性了，这么早就放你走了？”

“然后我就看见你失魂落魄的，一个人走到这条小巷子里，好像要哭的样子。”

“我知道你这个人好强，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哭的样子，所以就没敢打扰你，想着等你情绪平复了再跟你说工作的事。结果没想到，那帮混蛋玩意就出现了。”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原来他都看见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方源认真地说，“谁都有难过的时候，哭出来反而好受点。”

“对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林晚，“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我想请你加入我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