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凤被从茅房冲出来的苏软狠狠撞了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当即破口大骂：“哎哟，你这个死妮子，走路不长眼啊！”

她一把死死抓住苏软的胳膊，瞥见她凌乱的衣衫和胸口刺眼的红痕，又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男人，假意问道：“袁师傅，这是咋了？”

石全美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也直勾勾黏在苏软露出的痕迹上，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旁边的胖妇女连忙上前去扶蹲在地上的男人：“老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姑娘板上钉钉是你的人了，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石全美也赶紧跟着搭腔：“就是，今天领回去，今黑就能圆房，在这茅房里头折腾，也不是个事儿！”

男人缓缓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冷汗珠子不停往下滚。

他盯着苏软，咬牙切齿地放狠话：“你这个小贱人，回去老子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胖妇女把男人扶起来，转头又对着苏软数落：“你这闺女，咋这么不知轻重？他是你男人，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得一辈子守活寡！”

刘金凤三角眼狠狠剜了苏软一眼，厉声吼道：“没事找事，赶紧把你男人扶到屋里去！”

“是他先欺负俺的！”苏软红着眼睛，小声辩解。

“吆喝，你还敢犟嘴？”刘金凤说着扬起巴掌，就要往苏软脸上扇，“他是你男人，他想干啥就干啥。”

刚才男人的惨叫实在太瘆人，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不大一会儿，石家院子里就围满了男女老少。

石全美见状，赶紧拉住刘金凤扬在半空的手，压低声音道：“干啥呢？不嫌丢人现眼，让邻居看笑话！”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苏软，沉着脸责怪：“还愣着干啥，赶紧回屋去！”

院里围观的人看见这一幕，议论声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吵得人头疼。

“这不是东村的袁大头吗？他咋在石家？”

“看样子，刘金凤是要把苏软卖给袁大头啊！”

“袁大头那狠角色，前三个媳妇都被他折腾死了，苏软这娇弱身子，哪能扛得住？”

“怕啥？苏软本就是克夫的命，指不定谁先熬不过谁呢！”

“袁大头是杀猪匠，身上戾气重，啥邪祟都不怕，还能镇不住她这个克夫的？”

……

围观村民的闲言碎语，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苏软的耳朵里。

尤其是“袁大头”三个字，听得她浑身汗毛直竖。

她早就听说过这人的恶名，只是从没见过真人。

袁大头年轻时犯事蹲过大牢，出狱后就干起了杀猪的营生。

他手里握着杀猪刀，性子又狠戾霸道，四里八乡的人，没几个不怵他的。

前几天苏软在河边洗衣服，还听见村里妇女嚼舌根，说袁大头那家伙跟牲口的一样，前后娶了三个媳妇，全都被他活活折磨死了。

苏软万万没想到，刘金凤心这么狠，居然要把她卖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袁大头。

这边，胖妇女和刘金凤已经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袁大头，进了堂屋。

石全美看着满院子围观的人，脸上挤出一抹假惺惺的笑，敷衍道：“天这么热，大伙要不进屋喝口水？”

众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是变着法撵人，没人搭理他，依旧围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不停。

石全美见状，伸手就去拉苏软：“回屋去！”

苏软低着头，脚步拖沓地挪进堂屋，刚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刘金凤面前，膝盖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又麻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