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坏人先来了。

园长赵慧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我正给小满扎雨衣带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横肉挤着笑。

男人一进门就盯住小满，像看见一件货。

“小满，跟舅舅回家。”

小满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

他往我身后躲，声音一下子变小：“我没有舅舅。”

男人笑了：“小孩子闹脾气，昨天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老师，麻烦你了，把孩子交给我吧。”

我挡在小满前面：“您出示一下证件。”

男人脸上的笑淡了：“证件在车上。”

“那我陪您去拿。”

赵慧皱眉：“苏棠，你别把事情闹复杂。人家亲戚来接孩子，你拦着干什么？”

我说：“园长，他说是亲戚，孩子说不认识。”

花衬衫男人伸手要拉小满：“小孩懂什么？家里大人都急疯了。”

小满尖叫：“我不认识你！”

他那一嗓子把隔壁班孩子都吓哭了。

赵慧脸色更难看，压着声音骂我：“你是不是有病？家长都来了，你还想扣着孩子？出了事你负责？”

我抱起小满，退后一步：“我负责。所以不能交。”

男人把笑收干净，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过来：“苏老师，你一个幼师，别多管闲事。”

赵慧立刻接话：“苏棠，马上把孩子给他。幼儿园不是收容所。”

我看着男人空着的手，又看着他裤脚上没干的泥。

雨停了半天，他鞋底还是湿的。

我问他：“您说孩子昨天从家里跑出来，那他今天穿的衣服是谁换的？”

男人愣了一下。

赵慧瞪我：“你审犯人呢？”

我接着问：“他几岁？生日哪天？喜欢吃什么？”

男人脸色发沉：“你问这些干什么？”

小满把脸埋在我肩上，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领。

我说：“您答不上来，我不能交。”

男人往前一步，声音低下来：“小姑娘，别敬酒不吃。”

林雪从门口探头，看见这阵仗，马上缩了半步。

赵慧指着我：“苏棠，你今天要是不把孩子交出去，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我说：“奖金可以不要。”

赵慧愣住。

我平时在园里出了名的软，家长骂我，我道歉。同事甩活给我，我接。园长让我加班，我从不反驳。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她的面顶回去。

花衬衫男人看了一眼门口越来越多的家长，忽然换了张脸，拍着大腿喊：“大家评评理啊！这老师扣着我外甥不让走！这年头老师都能抢孩子了！”

几位送孩子的家长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

“这不是小苏老师吗？她平时挺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