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来。

幼儿园午休室里，孩子们睡得东倒西歪，小满躺在最靠窗的小床上，眼睛睁着。

我坐在他旁边，轻声问：“你说最坏的人知道你的表，是什么意思？”

小满把手表藏进被子里：“叔叔说，不能告诉别人。”

“苏老师也不能说吗？”

他认真看了我一会儿：“你是好人，可是好人也会被骗。”

这话从一个三四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怪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没再逼问。

下午放学前，赵慧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把一叠投诉单摔在桌上。

“苏棠，你看看。今天上午多少家长投诉，说你在孩子面前闹事，吓得他们家孩子做噩梦。”

我看着那几张纸：“园长，这些投诉是同一支笔写的。”

赵慧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事实。”

她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门：“事实就是，你给幼儿园惹麻烦了。那个男人如果真是孩子亲戚，你要赔礼道歉。如果不是，孩子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园门口丢？家长会不会怀疑我们园安全有问题？”

我说：“他是在后门外面，不是在园里。”

“家长听这些吗？”赵慧猛地拍桌，“他们只知道青苗幼儿园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孩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沉默。

赵慧换了口气：“苏棠，你平时工作我看在眼里，勤快，听话。你把孩子交给警方，别再插手，这事就过去。”

我说：“警方还没联系到他家人，孩子现在暂时放在园里更安全。”

“谁批准的？”

“派出所说，可以暂时由我照看，等核实身份。”

赵慧把手机推到我面前：“那你签字。”

屏幕上是一份离职申请。

我看着她：“园长？”

她说：“你要护孩子，可以。你自己护。别把幼儿园拖下水。”

“我没做错。”

“你做没做错不重要。”赵慧盯着我，“重要的是，园里不能有麻烦。”

办公室门没关严，林雪站在外面，手里抱着一摞画纸。

我看见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

赵慧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嗓门更大：“林雪，你来得正好。昨天晚上是不是苏棠私自把孩子留在午休室？”

林雪低头：“是。”

“她有没有向园里报备？”

林雪攥着画纸边角：“没有。”

我看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

赵慧满意地点头：“听见了吗？你违纪了。今天下班前，把离职申请交上来。”

我说：“如果我不交呢？”

赵慧笑了：“你试试。幼师圈子就这么大，我一句话，你以后别想在青宁找到工作。”

我从办公室出来时，小满正站在走廊尽头等我。

他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杯子有点大，他两只手抱着才端稳。

“苏老师，喝水。”

我接过来：“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见坏阿姨骂你。”

我弯腰帮他整理衣领：“小朋友不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