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婚三年来第一次。
"爸。"
"我听说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帆布包放在腿上，手指不停地搓包带。
"你被公司开了？"
我点头。
"也就是说，以后没工资了？"
"暂时是。我会找新工作。"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打开帆布包，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往茶几上一放。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得什么响动都接得住。
信封口没封，里面露出一沓打印纸。
我看到了那几个字。
《离婚协议书》。
"既然没工作了，"方建国按住信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这个婚就别过了。"
方明远从门口冲过来。
"爸！你干嘛！"
"我干嘛？"
方建国抬手指向我，手指头稳得很。
"我方家什么条件？三代庄稼人，供出你一个大学生，容易吗？你现在有单位，有前途，不能让一个没了饭碗的人拖累你。"
"房贷谁还？车贷谁还？以后生孩子拿什么养？"
"养不起，就别撑着。我方家的人，不养闲人。"
闲人。
这个词掉下来的时候，我看了方明远一眼。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攥着拳头。
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明远，"方建国转向他，语气放缓了一点，"爸是为你好。你想想，她没了收入，你一个人扛得住？你才三十岁，别把自己搭进去。"
方明远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
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很多东西。
愧疚、犹豫、为难。
但最后剩下的只有沉默。
方建国等了十秒。
"行了，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林若晚，签了吧。好聚好散。"
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打印纸很白。
字很黑。
甲方：方明远;乙方：林若晚。
"若晚……"方明远的声音很轻，"你别以为……我不是……"
他没说完。
我拿起茶几上的笔。
签了。
笔画端正。
方建国拿起协议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