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刚回侯府，就听说府里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奶妈掌家。
还没走近内院，就看见奶妈挺着胸脯，扭着腰肢走过来。
她看见我的脸，当即甩了我一巴掌，随后掐腰唾骂：
“哪来的贱蹄子，也敢往主院钻？莫不是想爬侯爷的床？”
“来人，把她给我扒了衣裳，找个人牙子发卖了！”
我摸了摸肿胀的脸，当场把她踹飞五米远。
“侯府的主子们都死了吗？轮得到你一个奶妈子当家？”
满院子瞬间死寂。
奶娘捂着肿胀的脸，歇斯底里地尖叫：
“反了！也不打听打听！这通家都是我奶儿子的家产！大儿子是新科状元，二儿子手握重兵，三女儿是当朝贵妃，四儿子富甲天下！“
“他们个个尊我为母，连侯爷都得看我脸色行事，我如何当不得家！”
“来人！快去把少爷小姐们都叫回来！我要把这贱人活剥了！”
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个死人：“敢打活祖宗，等几位主子回来，她必定死无全尸！”
我冷笑，踩着她的裙摆坐上主母大位。
去叫，我倒要看看老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种会认谁当娘！
1.
奶妈常嬷嬷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脸肿着，眼神阴毒。
她死死盯着我，
“好，好得很！敢在侯府里打我？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我坐在主位上，抬眼看她：
“你是谁？一个奶妈子，也配在我面前叫？”
这话一落，院里那些下人脸色全变了。
有几个婆子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丫鬟低声道：“她疯了……她竟敢这么说常嬷嬷……”
另一个人赶紧掐了她一把：“什么常嬷嬷，那是活祖宗！谁不知道如今侯府是常嬷嬷当家！”
我听得想笑。
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奶妈的做主了。
常嬷嬷气得胸口起伏，抬手就把身边的茶盏砸了。
“来人！把她给我拖下来！”
我刚起身，四个粗使婆子已经扑了上来。
我抬腿踹翻一个，又反手掀翻一个，抓住第三个的头发狠狠往柱子上撞。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
可下一刻，七八个家丁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棍棒。
我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后背猛地挨了一棍，我脚下一晃，手臂立刻被人死死拽住。
“按住她！”
“别让她跑了！”
两根绳子一下缠上我的手腕，勒得生疼。
我咬着牙，反手肘击身后的人，刚挣开一点，腿弯又挨了一脚，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奶妈走到我面前，狠狠一脚踹在我肩头。
“不是挺横吗？怎么不横了？”
我抬头看她，声音发冷：“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
“放开你？”她像听见了笑话，“你也配？”
她转身坐到旁边，抬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慢悠悠吹了一口。
“去请大少爷。”
下人立刻跑了出去。
院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我，像在看一场热闹。
有人低声说：“大少爷最重规矩，她今日死定了。”
“敢冲撞常嬷嬷，就是冲撞大少爷。大少爷如今可是新科状元，连侯爷都夸他有出息。”
我看着这些人的脸，一张张，全是幸灾乐祸。
他们不认识我。
也是毕竟生下他们四胞胎后，我几乎没了半条命，是侯爷连夜将我送去药谷养了十来年才保住命，如今大好，我迫不及待来见我的孩子们。
没想到这侯府上下，只认奶妈，不认主母。
没多久，去请人的小厮气喘吁吁跑回来，手里捧着一封信。
“奶夫人！大少爷正在翰林院议事，赶不回来，只命小的传话！”
奶妈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得意：“念！”
小厮打开信，高声道：“冲撞者，当以家法惩之。先打二十棍，再夹十指，以儆效尤！”
奶妈笑得眼角都皱了，走到我面前蹲下，抬手拍了拍我的脸。
“听见了没有？这就是我大儿子对我的孝心。”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斗？”
我看着那封信，心底一阵冷意直往上窜。
我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奶妈，下令对一个陌生女子动家法。
好，好得很。
奶妈猛地站起身：“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两个家丁立刻把我按在长凳上。
棍子一下一下砸下来，我咬紧牙关，一声都没求。
打到第十棍时，嘴里已经全是血腥味。
奶妈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数着。
到第十九棍时，我手指猛地攥紧，挣得绳子都嵌进了肉里。
第二十棍落下的那一刻，我硬是翻身撞开了按着我的家丁，抓起旁边半截断棍，直直朝奶妈砸了过去。
“啊——！”
奶妈尖叫一声，额头顿时见了血。
院里瞬间大乱。
“拦住她！”
“快护着常嬷嬷！”
我刚迈出两步，后腰就被人死死抱住，紧接着几根棍子同时砸下来，我眼前一黑，重重摔回地上。
奶妈捂着额头，气得发抖。
“给我把她的手指夹起来！现在就夹！”
两个婆子拿来刑具，正要上前，外头又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奶夫人！二少爷府里来人了！”
2.
奶妈一愣，随即冷笑：“来得正好。把他的话一并念给这个贱人听！”
我撑着地面，慢慢抬起头。
很好。
我倒要听听，我第二个儿子，又要怎么替他的“娘”出头。
来人是个副将，身上还带着军中的煞气。
他一进院子，先对常嬷嬷行礼：“末将奉二公子之命，前来问安。”
奶妈立刻换了副神情，连声音都柔了几分：“我儿在军中可好？”
副将忙道：“二公子一切都好，只是今日校场演武，实在脱不开身。听闻府中有人冲撞夫人，特命末将传话。”
副将转身看向我，目光冷硬。
“二公子说，敢在侯府闹事的，多半是皮肉太松。既然不懂规矩，那便让她滚钉板，拖马场，什么时候学会低头，什么时候放回来。”
话音一落，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院里的人却都瑟缩起来。
“军营？那地方男人都熬不住，她一个女人去了还有命回来？”
“拖马场……天爷，那不得把皮都磨烂了？”
奶妈听得满脸红光，拍手笑道：“好！还是我二儿子知道疼我！”
她走到我面前，抬脚踩住我的手背，碾了碾。
“听见没有？军营里最会教人做人。你不是骨头硬吗？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我猛地抬手去抓她的脚踝，她却早有防备，往后一退。
几个家丁又扑上来，把我按得死死的。
后背的伤被牵动，我呼吸一窒，眼前一阵发黑。
可我还是盯着那个副将，哑着声音问：“这是二公子亲口说的？”
副将皱眉：“自然。”
“他可知，你们要处置的是谁？”
副将冷笑：“侯府里冲撞常嬷嬷的，不管是谁，都该罚。”
常嬷嬷顿时笑出声来。
“听到了吗？来人，给她套上锁链，拖出去！”
两个家丁立刻拿来铁链，往我手腕上套。
冰冷的铁扣卡进伤口里，疼得我咬紧了牙。
常嬷嬷看着我的狼狈样，终于痛快。
“拖出去，先在院里滚两圈，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家丁应声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丫鬟飞快跑进来。
“奶夫人！宫里来人了！是三小姐身边的嬷嬷！”
奶妈眼睛一亮，连忙整了整衣裳。
“是我女儿来传信了，快请进来！”
我伏在地上，慢慢抬起眼。
好，好得很。
状元要打我，将军要把我送去军营。
现在，轮到我那个做贵妃的女儿了。
我倒想知道，她要怎么替这个奶妈出气。
3.
宫里来的嬷嬷一身绸缎，神情倨傲，进门就先给常嬷嬷行礼。
“贵妃娘娘挂念夫人，特命老奴来看看。”
奶妈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带了笑：“还是我的三丫头贴心。”
嬷嬷瞥了我一眼，眉头一皱：“这就是冲撞夫人的人？”
奶妈立刻叹气：“可不是。野性难驯，方才还伤了我。若不是府里人多，只怕我今日都要被她活活打死。”
她说着，拿帕子按了按额角，像真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看着她演，气得想笑。
那嬷嬷果然沉了脸：
“娘娘说了，夫人是她的母亲，辱夫人便是辱她。此人若不严惩，往后岂不是谁都敢踩到夫人头上？”
常嬷嬷连连点头：“娘娘怎么说？”
嬷嬷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掌嘴一百。打烂她那张嘴，叫她以后再不敢乱说话。”
院里一阵哗然。
“一百个巴掌？那脸还能要吗？”
“贵妃娘娘最孝顺奶夫人，这下她真完了。”
“得罪一个奶夫人就够死了，她偏偏把这位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得罪了。”
奶妈听得满脸舒坦，指着我道：“听见没有？这就是我女儿的意思。”
她转头吩咐：“给我打！让宫里的嬷嬷亲眼看着！”
两个粗壮婆子上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强按跪直。
第一个巴掌甩下来，我耳边嗡的一声。
她们是下了狠手的，不是打给人看，是要真把我打废。
几下过后，我嘴里全是血。
那嬷嬷站在旁边，神情冷淡。
奶妈坐在椅子上，一边抚着茶盖，一边慢悠悠开口：“打重些。别让娘娘失望。”
我硬生生挨到第十几下，眼前都开始发晃。
其中一个婆子刚抬手，我突然低头，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啊——！”
她惨叫着往后缩。
我趁势撞开另一人，扑过去一把掐住常嬷嬷的脖子，把她狠狠按在椅背上。
“你真以为，我动不了你？”
常嬷嬷脸色一下涨红，手胡乱抓挠着，嘴里发出含糊的叫声。
院里的人全疯了。
“快救夫人！”
“放开奶夫人！”
家丁、婆子一窝蜂扑上来。
我脖子后面挨了一击，手一松，整个人就被拽了下去。
有人抓住我的头发，重重往地上一磕。
额头顿时破了。
紧接着，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我蜷起身子，护住要害，还是被踹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血直接咳了出来。
常嬷嬷被扶起来后，摸着脖子，眼神毒得像蛇。
“打！继续打！给我打到她张不开嘴！”
她冲过来，亲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贱人！你也配碰我！”
说完，她像还不解气，抬脚狠狠踹在我心口。
我被踹得往后滑了一截，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那宫里的嬷嬷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只淡淡提醒一句：“娘娘的话，夫人别忘了。掌嘴一百，一个都不能少。”
奶妈立刻应下：“自然。”
她冲着婆子厉声道：“给我按住她！今天就是把她的牙全打掉，也得给我把这一百巴掌打完！”
婆子们再次扑上来。
我手脚都被按住，脸被迫抬起，巴掌一下一下落下来。
我的脸早就麻了，嘴角裂开，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院里的人却看得兴致更高。
“方才多硬气，现在不也只能受着。”
“我看她这回是真完了。”
“还有四少爷呢。四少爷最会算账，肯定还有法子治她。”
听见“四少爷”三个字，奶妈像忽然想起什么，笑了。
“对，还有我最疼的小四。”
她看着我，语气像淬了毒。
“你不是长了张狐媚脸吗？等我小儿子那边的话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留着这张脸。”
我闭了闭眼，心口发冷。
我的小儿子，最会算账，最爱银子。
现在，连下人都知道，他也不会站在我这边。
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冲进来。
“奶夫人！四少爷的人到了！”
奶妈一下笑出了声。
“来得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前头三个都只是在罚你。可我这个小儿子，最懂怎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4.
来的人是四儿子铺子里的掌柜，满脸精明，一进院就先冲奶妈作揖。
“夫人，四公子叫小的来传话。”
掌柜瞥了我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四公子说了，这女子既然不识抬举，打死了也无趣。倒不如换成银子。她模样还行，收拾收拾，卖去青楼，定能值个好价钱。”
奶妈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这才是我最聪明的儿子！”
她走到我跟前，蹲下来，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听见了吗？我儿说你姿色不错，死了可惜，卖了还能赚钱。你不是清高吗？我偏要把你卖进最下等的窑子，让千人骑万人压！”
“这可比打死她解气多了！”
“到了青楼，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我看着奶妈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奶妈，竟能替我的四个孩子做主。
而我的四个孩子，竟当真容得她踩在我头上。
奶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终于怕了，顿时更痛快。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她拍了拍我的脸，扬声道：“来人，把她衣裳扒了，装进车里，直接送去春风楼！告诉老鸨，这是我儿子的货，给我卖个好价钱！”
这话一出，我眼神骤冷，猛地挣了一下。
按着我的家丁差点没按住。
奶妈吓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还敢动！给我绑紧些！”
几个人扑上来，把绳子一圈圈缠上我的手脚。
绳子勒进皮肉里，我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敢动我，今日这侯府就得翻天。”
奶妈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翻天？你拿什么翻天？”
她抬手指着满院子的人，声音尖利。
“你看看，这府里谁听你的？谁认你？我的大儿子是状元，二儿子掌兵，三女儿是贵妃，小儿子富甲一方！整个侯府，不，整个京城，谁不高看我一眼？你也敢在我面前说翻天？”
奶妈却越说越起劲。
“给我拖走！”
家丁应了一声，拽着绳子就要把我往外拖。
我咬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常嬷嬷正要再骂，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门房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回、回来了！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四少爷……都回来了！”
常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回来得好！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这贱人是怎么冲撞我的！”
她话音刚落，院门已经被人猛地推开。
常嬷嬷委屈的快步跑过去，哭着诉苦，“儿啊！我可受了大苦了，你们赶紧把她发卖出去。”
他们原本神色各异，可目光落到我身上的一瞬，全都僵住了。
我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手脚被绳子死死绑着，像一件要被拖去发卖的货物。
下一刻，四个人脸色同时变了，齐齐喊出声。
“娘！”
院中骤然死寂。
5.
那一声“娘”，满院的人全僵在原地。
常嬷嬷脸上的哭相都没来得及收住，整个人愣住了。
“你、你们叫她什么？”
没人理她。
四个孩子，齐齐朝我冲了过来。
长子先跪下，手抖得厉害，想碰我又不敢碰：
“娘……娘，是儿子眼瞎，是儿子该死……”
二儿子一向最硬，这会儿却红了眼，直接拔刀砍断我手上的绳索，声音发哑：“谁绑的？谁打的？”
小女儿从宫里出来时还是满头珠翠，此刻扑到我跟前，眼泪砸得比谁都凶：
“娘，娘你看看我，我是阿宁，我是阿宁啊……”
小儿子脸色惨白，盯着我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娘，我不知道是你……我真的不知道……”
我被松开后，手脚一软，险些直接栽下去。
二儿子眼疾手快扶住我。
可他的手刚碰到我，我就冷着脸甩开。
“别碰我。”
三个字一出口，四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常嬷嬷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会是你们的娘！你们的娘不是早就病得不行，十几年没回府了吗？她就是个冒牌货！她是来骗你们的！”
她一边喊，一边指着我，情绪激动得发颤。
“儿啊，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见我当家，故意冒充主母！你们怎么能认错人！”
长子猛地转头，眼底全是寒意。
“闭嘴。”
常嬷嬷一愣。
这些年，长子最重规矩，对她也一向敬重，从未这样看过她。
她不敢信，又连忙去看二儿子：“老二，你说话啊！你不是最孝顺我吗？她打我你都看见了！”
二儿子攥着刀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砍了你。”
常嬷嬷终于慌了。
她转头去拉小女儿的袖子：“三丫头！我是你娘啊！你从小是我抱大的，你不能不认我！”
小女儿抬手就甩开了她。
“一个奶妈子，你也配。”
常嬷嬷踉跄一步，整张脸都白了。
小儿子则死死盯着她。
“不过是一个奶妈子，还敢跟我母亲相提并论。”
满院下人全傻了。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夫人饶命！”
“奴婢有眼无珠！”
“奴才不知道是夫人回府……”
常嬷嬷听着这一声声“夫人”，整个人都炸了。
“你们疯了！她说是就是吗？侯爷都没回来，谁知道她是真是假！说不准是哪里来的骗子，拿着一张脸来哄你们！”
她越说越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去请侯爷！让侯爷来认！侯爷最爱夫人，若她是真的，侯爷怎会不提前知会！她定是假货！”
她指着我，像疯了一样喊。
“把她看住！等侯爷回来，真相就明白了！”
长子已经气得发抖，抬手就要让人把她拖下去。
我却开口了。
“让她叫。”
我扶着椅背，慢慢站直身子，抬眼看向院门。
“我也想看看，侯爷回来，究竟认谁。”
我的声音不大，院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四个孩子站在我身边，一个比一个慌。
长子低声开口：“娘，是儿子混账，是儿子该死。你先回房，儿子给你请太医，余下的事——”
“余下的事？”我看向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怎么处置？”
他喉头一滞。
我又看向二儿子。
“让我滚钉板，拖马场，是你的话？”
二儿子“扑通”一声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看向女儿。
“掌嘴一百，是你的意思？”
小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妆都花了：“娘，我没有见过你，我以为……我以为又是哪个来府里闹事的贱婢……”
“所以你就打。”
她一句话都接不上，只知道哭。
我最后看向小儿子。
“卖进青楼，换成银子。好算计。”
小儿子脸上血色尽失，膝盖一弯也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儿子宁肯现在就把命给你，也不敢再求你一句原谅。”
我没有说话。
这一刻，院里所有人都明白，我才是这侯府真正的主子。
可明白得太晚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门房几乎是滚着爬进来的。
“侯、侯爷回府了！”
常嬷嬷眼睛一亮，像又活了过来，立刻尖声叫道：“侯爷！快请侯爷来！有人冒充夫人，要害死我啊！”
我抬眼，直直看向院门。
下一刻，院门被猛地推开。
男人一身风尘，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听到消息就直接赶了回来。
他目光扫过满院狼藉，最后落到我身上。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阿蘅……”
是我的小字。
这么多年，只有他会这样叫我。
他的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就红了。
“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