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周年纪念日这天，沈羡安打电话让我去送超薄。
“地址发你了。”
“买草莓味的，晴晴喜欢。”
我看着桌上精心准备好的饭菜和蛋糕。
轻声应下，“好。”
我买了他说的味道，按照地址送过去。
看着他胸口上的咬痕。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却被沈羡安的心声打断。
【老婆脸色怎么那么白，心疼死我了。】
【骗她的，我没和晴晴发生过关系，就是为了报复她。】
【这是最后一次，今天过完，我就彻底放下了。】
我像是没有听见那些心声。
平静开口：
“我们离婚吧。”
他的报复结束了。
我和他，也结束了。
……
“羡安，嫂子这次动作太慢了吧，都这时候了还没送来。”
房间内传来许晴略微埋怨的声音。
打破了走廊沉默的气氛。
很刺耳。
沈羡安侧头，先朝房内的许晴说：
“送来了，不过得等会儿，她现在正和我提离婚呢。”
话里是满满的不屑。
然后才转头看我。
“不就让你送点东西，至于吗？”
他语气温柔，却带着嘲讽。
“每年纪念日，你都来送，还不习惯啊？”
是啊。
结婚五年，每年的纪念日沈羡安都会准时打电话给我。
让我去送超薄。
还要挑许晴喜欢的味道选。
这次的五周年纪念日，也还是一样。
我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习惯了。”
沈羡安愣了一下，表情又很快恢复自然。
冷笑一声，“那你在闹什么？”
“送个套而已，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当沈羡安说完，
他的心声再次响起。
【对不起老婆，别和我离婚，我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
【求你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的眼睫颤了颤。
心口涌上一阵酸涩。
沈羡安嘴上对我冷嘲热讽，心里却是一次次的道歉，求我别离开他。
我听了五年，也早就习惯了。
“是啊嫂子。”
许晴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从里面走出来。
自然地靠进沈羡安怀里，笑意吟吟地说：
“羡安说得对，习惯就好了嘛。”
她抢过沈羡安手里的袋子。
问：“是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沈羡安笑了一声。
语气温柔，“当然是。”
“她哪次买错过？”
许晴笑着看向我。
“那谢谢嫂子啦~”
我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变化。
许晴是沈羡安的青梅，他处处照顾着她。
就因为许晴说是我举报了她考试作弊，她的成绩才被作废、被处分，还被室友议论。
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一度闹着要跳楼。
是沈羡安一直陪着她、哄着她。
她才渐渐好起来。
我和沈羡安解释过，他说他信我。
可在我结婚后，他就以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意外的，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他话说得尖锐，可心里却是一直在道歉。
就这样，我靠着他的心声过了五年。
我看着两人。
“不用谢，你们喜欢就行。”
沈羡安的表情僵了一瞬。
冷笑：“谢什么？这不就是她该做的吗？”
可他说着，心声又再次响起。
【老婆，我不是这么想的，别和我生气。】
【我不想离婚，你跟以前一样哄哄我，我就和你回家。】
可我不想哄了。
这样的情绪切换，我也受够了。
沈羡安是次日下午才回来的。
他回来前半个小时，
我刷到了许晴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
文案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要青梅，不要老婆~
处处彰显着沈羡安对她的宠溺。
而沈羡安，也毫不客气地在下面点赞评论。
我也点了个赞。
然后也跟着发了条评论。
【挺好的，祝你们长长久久。】
评论都问我是不是在吃醋？
我耐心地回复说不是。
没多久，这条朋友圈就不见了。
沈羡安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指责。
“晴晴发着玩玩，你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没必要。
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
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这么堵着。
“她发着玩玩，我也评论着玩玩，有问题吗？”我说。
沈羡安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我从没这样和他说过话。
更别提这样呛他。
沈羡安啧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晴晴大方，懒得和你计较。”
是啊，在沈羡安的心里，许晴什么都是最好的。
作为他的青梅，他对许晴的话永远深信不疑，连心都多往她身上偏一大半。
许晴说我举报她，沈羡安就信到现在。
她大方，也确实懒得跟我计较。
“明天晚上朋友聚会，你也一起去吧。”
沈羡安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通知我。
我平静地拒绝了。
“我不去了，省得扫了你和许晴的兴。”
沈羡安扯着领带。
冷眼扫过我。
“爱去不去，你不去更好。”
可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老婆是不是生了我的气了？】
【怕她不开心，我已经让晴晴把朋友圈删了。】
【为什么不去呢？老婆，你快说去啊！你不会扫兴的。】
沈羡安话说得多难听，心声就多卑微。
我解释过很多次，举报许晴作弊的那个人不是我。
沈羡安却不信。
他信许晴。
他的报复结束了。
我也累了。
可听着他的心声，我怀揣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开口：
“沈羡安，我说不是我举报的许晴，你信吗？”
我的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许久，沈羡安才冷眼瞥向我。
然后就笑了。
是那种很讽刺的笑。
“晴晴亲口指认了你。”
“她因为你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确实没意义了。
眼底的那一丁点希望，也散了。
沈羡安没再看我。
抬脚上了楼。
我觉得很累。
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过了一会儿，我敲响沈羡安的书房。
在他的注视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沈羡安，我们离婚吧。”
“我已经在上面签好字了。”
沈羡安垂着眼，没接。
他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然后抬起眼。
一脸讽刺地看着我。
“岑烟，戏演得过了.”
“你真舍得离婚的话，至于等到现在吗？”
“别闹了，你什么样我还不了解吗？”
我什么样？
和他在一起七年，结婚五年，我也以为他足够了解我、信任我的。
许晴说是我举报她的那晚，恰好是沈羡安的生日。
当时包厢里都是来为他庆祝的朋友。
也是许晴的朋友。
有人当即就直接问了。
“安哥，怎么回事儿啊？举报晴晴的真是她啊？”
“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羡安没说话。
许晴的眼眶通红。
听着那些为许晴愤愤不平的话，我说不是我。
可没人信。
直到沈羡安拍了拍我的手，说他信。
可我没想到，他是信了许晴的话。
而不是信我。
所以他和我结婚，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让许晴出心中的那口恶气。
我和沈羡安之间，他的朋友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意外的是，都这样了我还不走。
沈羡安也笃定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我舍得。”
我看着沈羡安，又一次重复，“我舍得，所以我们离婚吧。”
“沈羡安，我没有在跟你演戏。”
沈羡安皱着眉。
目光落在我平静的脸上。
“岑烟，差不多行了，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不就让你去送个套吗？又不是没送过，你在闹什么？”
他一脸不屑，“谁不知道你每年纪念日都去送？因为这个就要闹离婚，你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
沈羡安不觉得这么羞辱我有什么问题。
反而说我可笑。
他记得许晴每一次的经期，为她准备好药品和热水。
她肚子疼，亲手帮她揉肚子。
许晴生日，沈羡安从没有缺席过。
提前一个月为她准备好生日礼物。
她喝醉酒，沈羡安熬夜照顾。
对方有一点不开心，沈羡安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散心。
她说想找个人拍婚纱照玩玩，沈羡安就陪着她拍。
反观我呢？
生日纪念日永远都是一个人过。
等过了之后，沈羡安想起来就给我补礼物，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不舒服，沈羡安丢下我去照顾宿醉的许晴。
还有许多数不清的事情。
片刻，我平声开口：
“你说是就是吧。”
我把离婚协议书往前递了递，“签了字，你和许晴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沈羡安见我表情认真。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又很快被他掩去。
“岑烟，你胡说什么？”
“这关晴晴什么事儿？！当初是你对不起她，害她遭受那么多嘲笑和排挤，患上抑郁症，现在我是在替你补偿她！”
沈羡安的声音很冷。
我连话都不想继续接了。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沈羡安从来不信我。
“岑烟，你到底在赌什么气？”
他彻底不耐烦了。
“如果是因为送套的事儿，下次就不让你送了。”
“行了吗？”
这就是沈羡安说的最后一次。
可我不仅仅是因为这事儿。
“我还是那句话，沈羡安，我们离婚吧。”
沈羡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听见他的心声慌乱地说：
【怎么办？阿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可我不想和她离婚，好不容易放下了，我怎么会和阿烟离婚呢？】
【我说这些都是气话而已，难道阿烟没听出来吗？】
【她为什么不跟以前一样哄我了？】
我装作听不见那些心声，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
沈羡安想说些什么。
就听见门外传来拍门声。
紧接着是许晴的声音传来。
“羡安，你在家吗？”
沈羡安下意识看向我。
我转身往外走，“去看看吧，说不定找你有重要的事。”
许晴喝了酒，被沈羡安抱进来。
送她过来的江烨一脸无奈。
“安哥，这可不怪我，晴姐喝醉了一直念着你的名字说要找你，我也没办法了。”
我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
才转身回房间。
既然要离婚了，我也不在这里待了。
外面很吵。
我在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
五年时间，我的东西多得两个行李箱都装不下。
拿证件的时候发现放在下面的盒子。
打开才发现是我们大学时的合照。
最下面的那张，是我们婚前拍的婚纱照。
我看了两秒，又重新放回去。
沈羡安打开门，我刚收拾到一半。
他愣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去，没去看他。
“收拾东西。”
“岑烟，我没说要和你离婚。”
沈羡安按了按眉心，“你也别闹了。”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说：“晴晴喝多了，今晚住在这里。”
“我晚上要照顾她。”
我“嗯”了一声。
“知道了。”
沈羡安像是被我这冷淡的态度惹恼了。
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岑烟，适可而止，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哄你。”
“放心，我不用你哄。”我声音很淡。
沈羡安沉默了一下。
嗤道：“差不多行了，搬出去还要搬回来，不嫌折腾？”
他不信我是真的要搬走。
也不信我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但我不会搬回来了。
见我不说话，沈羡安也彻底烦了。
“随你，爱闹就闹吧。”
“别指望我会哄你。”
沈羡安摔上门回了房间。
可隔着门，他的心声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要怎么样阿烟才能不搬走？】
【我不想和她离婚，要是她像以前一样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
【以后我会好好陪着她的。】
我垂着眼，利索的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拉上拉链。
次日上午，我刚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次卧的门就被打开。
许晴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
上半身穿着沈羡安的衬衫，堪堪到大腿。
见到我，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嫂子，这么早？”
“你这是？”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行李箱上，“和羡安吵架了吗？”
我侧头，看着许晴故作惊讶的表情。
我弯起了眼睛。
“嗯，我们要离婚了，恭喜你啊！有机会跟他在一起了。”
刚说完，沈羡安就从次卧走出来。
许晴一脸无辜。
“羡安，嫂子不会是因为我在这里过夜就生气闹离婚了吧？”
“早知道这样的话，你昨晚就应该把我扔出去。”
沈羡安蹙着眉。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出去？”
“现在嫂子因为我和你闹离婚呢！”许晴说。
她又看向我，扬声说：
“嫂子，我和羡安虽然昨晚睡一个房间，但我可什么都没发生，你可别往心里去哦。”
我说：“不会。”
沈羡安没看我。
“随她去，真把自己当个宝了，也学着别人离家出走。”
“闹够了还不是乖乖回来？”
话是对许晴说，却是说给我听的。
我什么也没说。
搬着行李箱下楼。
许晴开口：“嫂子，我来帮你吧。”
作势要过来，却被沈羡安拉住。
他冷声道：
“她有能耐，让她自己搬。”
沈羡安声音缓了下来。
“去换衣服，我带你出去吃早餐。”
我沉默地把行李箱全部搬下楼。
沈羡安和许晴头也不回绕过我。
我听见许晴笑着问他：
“真不管嫂子了啊？这会不会不太好？”
沈羡安漫不经心地说：
“她喜欢闹，就让她折腾。”
“等闹够了，又自己回来了。”
可他说完，心声又再次朝我涌来。
【阿烟怎么还不叫住我？】
【她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啊！】
【我说的都是违心话，根本不想让她走。】
看着两人走到玄关。
我忽然开了口：
“等一下——”
沈羡安停住脚步。
转过身，丝毫不意外，像是知道我会叫住他的表情。
我看着沈羡安。
对上他的视线，我说：
“离婚协议书你还没签字。”
沈羡安愣住了。
眼神里透露着些许错愕。
他以为我叫住他，是要哄他，和他服软。
却没想到，是因为那张离婚协议书。
沈羡安看着我，忽然就笑了。
“岑烟，你还没完没了了？耍小脾气离家出走差不多就行了。”
“还真想离婚啊？”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吗？”
“好端端地闹离婚，又闹离家出走，不就是想让我哄你吗？”
“你要真想离婚，还会等到现在？”
“谁不知道你压根就离不开我。”
好端端地？
沈羡安管这些叫好端端地。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悲。
结婚五年，每次他为了许晴对我说点难听的话，我都能靠着他的心声不计较。
他说的不是他心里所想的。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听着他的心声才对。
可我一次次的把自己哄好，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去和他说话聊天。
原来在沈羡安的眼里，我是离不开他。
是非他不可。
我扯了扯嘴角。
压下心中的那点酸意。
“我不需要你哄我，你签字就好了。”
沈羡安眉眼间都带着烦躁。
许晴挽住沈羡安手，笑着打圆场。
“哎呀嫂子，羡安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他就是有点生气，你别因为我跟他闹了呗，要不我和你道个歉……”
沈羡安打断她。
“道什么歉？要道歉，也是她跟你道歉！”
沈羡安的脸上布满寒意。
他转身上楼，不一会儿就拿着其中一份协议书下来。
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