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我爸妈开志愿规划机构，1对1定制，收费一万。
高考后，班上同学求我爸妈帮他们定制，爸妈只收了每人500。
班花却不屑道：“动动手指的事，居然要500？”
“我舅舅是招生办退休的，规划志愿才要200。”
“林苒，你家也太会坑人了吧？”
同学们气愤地讨伐我。
“林苒，真没想到你连同学的钱都赚，真够黑的。”
“人家舅舅是招生办的，你爸妈是什么？江湖混子？退钱！”
他们转头去找了班花舅舅，回来后欢欣鼓舞。
“舅舅不愧是专业的，他连哪些专业今年分低都能预测！”
“之前林苒爸妈还说我只能上二本，舅舅直接帮我锁定了211！”
“某些人，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我没说话，看着他们用二本的成绩填报了211大学。
他们这么想复读，我何必干涉他人因果呢。
1
凌晨1点，我正帮爸妈整理班上同学的资料，微信群响了。
是陈雪，她的志愿今天刚规划好发给她。
【林苒，这不对吧？你爸妈帮我选的学校都是二本啊？】
我愣了一下，陈雪只考了467分，勉强擦线二本。
我爸妈费了好多心思，才帮她选了这几所，既能保证不滑档，专业也比较热门。
听了我的解释，陈雪生气了。
【你说的都是废话，我的重点是不想上二本！】
【上二本我自己不能报吗，找你爸妈还不是为了能上一本啊？】
李敏也出来说话了。
【我今天收到规划都没好意思说，500块就给我整个这？】
【作为志愿规划师，不是应该知道哪些学校今年能捡漏，让我们低分上重本吗？】
我无奈解释道：【志愿规划只是根据你们的分数和偏好，选出最有就业前景的专业和学校，不是规划一下就能上重本了，主要还是看分数。】
群里的人七嘴八舌起来。
【主要看分数？看分数我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林苒你自己听听可笑不，看分数报志愿，我90岁的爷爷都能帮我报。】
班花苏依依也出来说话了。
【当初林苒要500我就想说坑，你们想想，规划个志愿，打俩字的事儿，怎么值这么多？】
【其实我舅舅也是做志愿规划的，他还是招生办退休的呢，他才收200，他帮好多人低分搏到了重本。】
我爸妈正常收费要一万，当初班上同学到处打听，志愿规划最低的也要1000块。
听说我爸妈只收他们500时，他们激动的不断感谢。
此刻，他们却全在群里喊退钱。
【我的还没规划好，赶紧把我的500退给我！】
【连同学的钱都坑，你爸妈够黑心的。】
苏依依也附和道：【今天我去你家取规划时，看到你爸妈给你规划的南开？】
【林苒，你就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大家好，想压我们一头，故意坑我们呗？】
我打了一行字。
【我高考680分。】
【那怎么了？你牛逼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分数低就不配重本？你瞧不起谁？】
陈雪和李敏她们也气愤起来。
【我们的钱也退给我们，什么狗屁规划，我已经撕了！】
【不退我明天就去你家机构门口堵门！】
2
我退出微信，转头看向爸妈。
他们还在台灯下整理班上同学的资料，不时揉一下脖子。
这几天，他们天天熬到凌晨。
根据每个人的分数、特长、喜好，精心帮大家选适合的专业。
我家每年就靠报志愿这个月赚钱，可为了我的同学，他们推了其他客户。
每个人收五百，等于我爸妈放弃了今年的收入。
我鼻子一酸，声音都哽咽了。
“爸妈，去睡吧。”
妈妈笑着安慰我：“没事，还剩16个人的就弄好了，我和你爸尽量明天都弄出来。”
爸爸也附和：“别让孩子们等急了，拿到规划他们心也就不用悬着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回眼泪。
“爸妈，不用帮他们规划了。”
“今天收到规划的几个同学不满意，说规划的不是重本，他们要换地方了。”
“他们还要……退钱。”
妈妈皱起眉。
“你班上够重本线的一共就三个孩子。”
“大部分连一本都不够，怎么给他们规划重本？”
我苦笑道：“他们说找人规划就是为了低分搏重本。”
爸爸接过我的手机，看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后，摘下老花镜。
“把钱退给他们吧。”
“我们睡觉。”
班上28个人都找了我爸妈规划。
我挨个把钱退回去，包括已经拿到规划的同学。
妈妈整理好桌上的资料，放进了碎纸机。
28个人的工作量不小，爸妈因此推了其他客户。
每个人500块，相当于义务劳动了。
我看着爸妈头上几根新添的白发，眼泪流了出来。
“对不起……”
妈妈揉了揉我的头。
“不是你的错。”
“只是你那些同学……恐怕这次要被上一课了。”
第二天，爸妈重新挂牌营业。
隔壁班的班长白溪联系了我。
“我在网站看到你爸妈可以接业务了？”
“能不能帮我们班上的同学规划一下？有30个人都需要，他们家里人打听了一圈，说还是你爸妈的能力最强。”
我思考了一下，说：“收费标准是每人一万，你们这么多人一起的话打个85折，能接受吗？”
“志愿规划前签协议，概不退费。”
3
白溪声音激动起来。
“可以啊！我们之前还想着能打个95折就不错了！”
“不过你爸妈忙得过来吗？他们不是还帮你们班同学做规划吗？”
我如实回答道：“我班同学嫌贵，去找苏依依的舅舅做规划了，只要200。”
白溪听了，笑出了声。
“苏依依我知道，她之前还找我，想拉我们班也去她舅舅那呢。”
“结果我在网上一查，她舅舅规划的落榜率都快百分百了。”
“说是招生办退下来的，结果，是个幼儿园的招生办。”
“你们班同学也不查查，真行。”
“不过真是谢谢他们了，林苒，我马上给你转钱发资料，我们班同学的命运就拜托你爸妈了！”
电话刚挂断，白溪就转了25万5过来。
爸妈下载了资料，再度投入到工作中。
我打开浏览器，查了下苏依依舅舅的机构。
去年因为差评太多，被迫停业了。
今年他换了个牌子，又重新开了起来。
下午，班级群再度热闹起来。
陈雪：【依依，你舅舅真是有点东西，给我规划的志愿太牛了，我能上交大！】
李敏：【人家这才叫专业，哪个学校今年分数会降，哪个专业分会特别低，推算的清清楚楚。】
张磊：【而且舅舅效率高啊，一小时就能搞定一个人的志愿，不像某人家里，一天才能弄俩。】
陈雪：【你真信啊？肯定一天就全弄出来了，故意不发给我们，假装自己认真呗。】
李敏：【可笑，谁在乎这种装模作样的架势，我们只看结果好吗？】
【还得是班花，关键时刻救了我们！】
苏依依在群里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同学一场，我不想看大家被坑，钱还是小事，专业没选好人生都废了。】
群里对苏依依阵阵吹捧。
我点开李敏晒进群里的规划书。
上面建议她报一所一本的古生物学，说冷门专业要的分低，先被录取，到时候转专业就行。
陈雪的规划书则说，交大前几年报的人多分数才被抬高了，今年肯定没人报，陈雪的467分稳进。
爸妈听了，眉头紧皱。
“交大本来就是名校，报考人数多很正常，每年都会创下新高，怎么可能没人报？”
“别说她467分了，就是再加50分，都进不了。”
“还有那个转专业的规划，更不可能。”
“学校也不傻，没有合理理由不可能让她转专业的。”
4
妈妈思索了一下，看向我。
“林苒，你把爸爸刚才的话去群里告诉他们一下。”
“还有，说完记得要留下记录，证明你提醒过他们。”
我瞬间明白了妈妈的用意，把爸妈的提醒发进了群里。
班级群沉默了一瞬，炸了。
【你爸妈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自己没能耐分析，就泼冷水？】
【不就是没赚到我们钱心里不爽，存心恶心我们。】
【可笑，你爸妈之前给我的规划我也留着呢，等我拿到重本的录取通知书，我就发网上，让大家看看你爸妈的‘能耐’！】
【支持，把她爸妈的机构弄倒闭，也算我们为学弟学妹们作贡献了！】
苏依依也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林苒，我知道你没赚到大家的钱心里不舒服，可是大家也是为了前途啊。】
【你不能自己上南大，却见不得别人好吧？】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录屏了聊天记录。
录取结果出来那天，刚好是学校的毕业宴。
学校为6个毕业班包了酒店大厅。
我们班和白溪班挨在一起。
我刚到，白溪就拉住我的手。
“林苒，我们真的太感谢你了！”
“你爸妈的规划真的很好，我没想到我那么低的分数也能报上热门专业。”
其他人也都笑着感谢我。
我连忙摆手：“录取结果出来了再谢我吧！”
陈雪他们翻起了白眼。
“不是吧白溪，你们居然信林苒爸妈？”
“她爸妈懂个屁的规划，就是根据你的分数给你报志愿而已。”
白溪瞪大了眼睛。
“报志愿不根据分数根据什么？”
李敏嘲笑地瞥着隔壁班：“根据分数花钱找规划师干什么？”
“花钱找他们不就为了低分上好学校吗？”
这下，白溪班上的同学全笑出了声。
“不是，规划师不是魔术师好吗，你低分人家也没法给你变高啊。”
“难不成你考400多分，找了规划师就能上清北不成？”
陈雪他们一脸傲慢。
“活该被骗，什么都不懂。”
“别理他们，就他们班那擦二本线的分数，林苒爸妈怕是都给他们规划到大专了吧！”
班上同学发出阵阵嘲笑声。
我坐到椅子上，看了看时间。
11点50分。
距离公布录取结果，还剩十分钟。
菜陆续上来，气氛却凝重了。
每个人都抱着手机，不断刷新。
终于，时间跳到了12点。
陈雪点下刷新，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连呼吸都停止了。
页面打开，她看着录取结果，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可能？！”
5
班上其他同学捧着手机的手也颤抖起来，发出阵阵哀鸣。
“我滑档了，我报的那几个学校录取分数比我的高考分高100多……”
“怎么办，我要复读了，我不想再体验一次高三生活了，太苦了……”
“苏依依，你舅舅怎么回事，靠谱吗？”
那几个没滑档、被冷门专业录取的同学，听到陈雪他们的哀嚎，也不敢高兴了。
他们心里纷纷打起了鼓。
“这么多人滑档，苏依依舅舅到底靠谱吗？”
“我记得那天林苒说我们的专业没那么容易转，会不会也是真的啊……”
“我靠，我要是学这个专业四年，还不如上个大专呢！”
与此同时，隔壁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二本，我靠，我440分居然被二本录取了！”
“55555我超一本线1分，以为没戏了，没想到成了，而且是最火的AI专业！”
“林苒，谢谢你和你爸妈，你爸妈真的太牛了！”
30个人，每个人都被热门专业录取。
那些分数擦线的也都如愿上了本科。
陈雪他们愣了一瞬，冲过来看向白溪他们的手机屏幕。
手机上的“录取成功”几个字，和他们自己屏幕上的“很遗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隔壁班整体成绩不如我们班，以前我们班的人都还傲慢地鄙视隔壁班，说他们脑子笨。
没想到，他们却都上了好学校好专业。
我们班，要么滑档，要么被冷门专业录取。
陈雪他们瞬间怒火中烧，冲向苏依依。
“苏依依，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交代！”
“我们200块钱花了，结果呢？人家440分上二本，我467分落榜，你觉得合理吗？”
“你和你舅舅是骗子吧！”
苏依依一改之前的热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考高分，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志愿规划只是参考，最后报志愿还不是你们自己填的？你们怎么不再认真思考思考啊？”
陈雪气得发抖。
“我们自己思考？”
“自己思考我们干嘛花钱找你舅舅？”
“再说了，当时可是你舅舅信誓旦旦，说这几所学校分数低，我们会被录取！”
6
苏依依撒起泼来。
“你们觉不觉得自己可笑？”
“陈雪，你467分非想上一本，你知道一本分数线多少吗？510！”
“你凭什么差几十分上一本啊？就凭你花了200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