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领证前一晚，我妈把我拉进房间。
她没哭，没叮嘱，只递给我一沓公证文件。
“四套房，全在你名下，谁也别想动。”
我笑她杞人忧天。
第二天领完证，一家人坐在酒店吃饭。
老公突然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弟没房子，你那套别墅……”
话没说完，婆婆说道，
“过户给老二吧，你们住大平层就够了。”
小叔子从包里掏出过户协议，连公章都盖好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又看了看那份协议。
笑出了声。
01
领证前一晚。
我妈把我推进我的房间。
门关上，她没说话。
房间里很静。
她也没哭，脸上一点嫁女儿的伤感都没有。
更没有嘱咐我什么。
她从一个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
“公证文件。”
我妈声音很平。
“市中心两套大平层，郊区一套别墅，还有一套学区房。”
“四套房，都在你个人名下。”
“做了财产公证。”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有点想笑。
“周宇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看着我，眼神很深。
“人心隔肚皮。”
“你记住，这是你的底气，谁也动不了。”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
每一页都有钢印。
每一页都写着我的名字。
我心里暖烘烘的，又觉得我妈太多虑。
我和周宇谈了三年。
他对我好得没话说。
每天接送我上下班。
我生理期，他半夜起来给我煮红糖姜茶。
我的所有喜好，他记得比我还清楚。
他家条件不好，但他努力，上进。
他说，会拼尽全力给我最好的生活。
我相信他。
我把文件收好，抱了抱我妈。
“妈，你想多了，我们好着呢。”.
第二天。
民政局门口，阳光很好。
周宇握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
“彤彤，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我笑他。
“怕你跑了。”
“证都领了，往哪跑。”
红色的本子，烫金的字。
我成了周宇的妻子。
我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
中午，在酒店订了个包间。
我爸妈，周宇的爸妈，还有他弟弟周浩，都在。
算是一家人正式吃个饭。
气氛本来很好。
我妈给了周宇一个大红包。
他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亲家母，你太客气了。”
“以后彤彤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一定好好待她。”
周宇的妈，也就是我婆婆，拉着我的手。
很亲热。
菜上齐了。
大家开始动筷。
周宇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吃的鱼。
“老婆，多吃点。”
他突然喊我老婆。
我脸一红，心里甜丝丝的。
他握住我放在桌下的手。
很紧。
“老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你看，我弟周浩，年纪也不小了。”
“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但没婚房。”
我愣了一下。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周宇继续说。
“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是拿不出钱给他买房。”
“你是他嫂子，得帮帮他。”
我没说话，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诚恳。
眼神里带着请求。
婆婆这时候放下筷子，开了口。
“彤彤啊。”
她叹了口气。
“周浩是你唯一的弟弟。”
“他过得不好，我们当哥嫂的，脸上也没光。”
“你名下不是有好几套房吗？”
“那套郊区的别墅，你们年轻人也住不惯，太空了。”
她顿了顿，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就过户给周浩吧。”
“你们小两口，住市中心的大平层，上班也方便。”
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我妈昨晚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人心隔肚皮。”
我看向周宇。
他没看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他握着我的手，更紧了。
像是在给我施加压力。
一直没说话的小叔子周浩，从他那个半旧的背包里。
拿出了一份文件。
推到我面前。
“嫂子，这是房产赠与协议。”
“律师都看过了，没问题。”
“你签个字就行。”
我低头看。
白纸黑字。
《房产无偿赠与协议》。
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别墅的地址。
清清楚楚。
最下面，连公证处的章，都提前盖好了。
就差我一个签名。
他们准备得真周全。
从求我帮忙，到直接拿出协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像是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我抬起头。
看看周宇，看看婆婆，看看周浩。
他们三个人，用一种期待的、热切的、不容拒绝的眼神看着我。
我再低头。
看看手边那本红得发亮的结婚证。
又看看眼前这份冰冷的过户协议。
我突然觉得。
这一切，真他妈的可笑。
我笑出了声。
02
周宇他妈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周宇也抬头看我，眉头紧锁。
“彤彤，你别这样。”
“我们好好商量。”
“商量？”
我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厚实，质量很好。
“连公章都盖好了，叫我怎么商量？”
“周宇，这是你准备的？”
我问他。
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他躲闪了一下。
“是……是我拜托朋友弄的。”
“想着这样能快一点，省得你再跑一趟。”
“怕我麻烦？”
“真是太体贴了。”
周浩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嫂子，你到底签不签？”
“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回话呢。”
“一家人，别搞得这么复杂。”
“一家人？”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们。
婆婆脸上写满“你应该”。
小叔子脸上写满“你快点”。
我的丈夫，脸上写满“你顾全大局”。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们觉得，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
就因为我今天，领了这张证。
我爸妈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我爸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我妈倒是很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女儿，看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
拿起那份协议。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撕拉——”
一声脆响。
协议被我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我没停。
“撕拉——”
“撕拉——”
我把那份他们精心准备的协议，撕成了碎片。
然后手一扬。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飘扬扬，落了满桌。
有一些，还落在了婆婆面前的汤碗里。
整个包间，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我的动作惊呆了。
周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你干什么！”
“你疯了！”
婆婆也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反了天了！”
“苏彤，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过门就想给我们家一个下马威吗？”
周宇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彤彤！你闹够了没有！”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责备。
“我妈和我弟都在这，你让他们脸往哪放！”
我甩开他的手。
手腕上一圈红印。
“我的脸呢？你们把它放哪了？”
“周宇，领证第一天，第一顿饭。”
“你们全家合起伙来，算计我的房子。”
“你们还要脸吗？”
“什么叫算计！”婆婆一拍桌子。
“那房子给你也是浪费！给我们周浩怎么了！”
“他是周宇的亲弟弟！你当嫂子的，就该帮衬！”
“这是规矩！”
“谁家的规矩？”我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我活了半辈子，没听过这种规矩。”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话。”婆婆的气焰弱了一点。
“我们这也是为了孩子们好。”
“为了孩子们好，就算计我女儿的婚前财产？”
我妈冷笑一声。
“你们周家的算盘，打得真响。”
“我女儿还没进门，你们就惦记上她的家底了。”
“这哪是娶媳生子，这分明是精准扶贫来了。”
我妈说话，从来不带脏字。
但比带脏字还伤人。
周宇一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周宇急了。
“妈，阿姨，你们都少说两句。”
他转过来，又想来拉我。
“彤彤，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这事是我不对，我没提前跟你沟通。”
“但我真的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们这个家？”
我看着他。
“周宇，从你策划这件事开始。”
“你就没把我和你当成‘我们’。”
“在你心里，只有你们周家。”
我站起身。
拿起我的包。
“我爸妈还在这，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
“这顿饭，我吃不下了。”
我看着周宇，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这婚，我看也没必要结了。”
“明天民政局见。”
“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我爸妈也立刻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身后传来婆婆的尖叫，周浩的怒骂，还有碗碟被摔碎的声音。
周宇追了出来。
在走廊上拦住我。
“彤彤，你听我解释！”
“你不能这么冲动！”
“为了这点小事就离婚，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小事？”
我回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脸，此刻看起来那么陌生。
“周宇，在你们眼里，骗走我一套别墅是小事。”
“在我眼里，你的人品，出了大事。”
“让开。”
03
周宇没让。
他堵在走廊上，一脸痛苦。
演得跟真的一样。
“彤彤，你相信我，我爱你。”
“我做这一切，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爸上前一步，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身材高大，气势很足。
“周宇，有话就好好说。”
“别拉拉扯扯的。”
周宇看着我爸，气势弱了半截。
“叔叔，你劝劝彤彤。”
“我们刚领证，怎么能说离就离。”
“这是儿戏吗？”
“你们在饭桌上逼我女儿签过户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儿戏？”
我爸声音很沉。
“现在觉得了？”
周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涨得通红。
我妈冷冷地看着他。
“我女儿刚才说了，明天民政局见。”
“你如果还想保留最后的体面，就别再纠缠。”
说完，我妈拉着我，绕过他，直接走向电梯。
我爸跟在后面，像一堵墙。
周宇没敢再追上来。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他那张充满算计和伪装的脸。
我靠在电梯壁上，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刚才，我一点都不怕。
只有愤怒。
现在，那股愤怒退去。
一阵阵后怕和恶心涌了上来。
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在我满心欢喜嫁给他的时候，给了我致命一击。
我妈握住我冰凉的手。
“彤彤，别怕。”
“妈在呢。”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不能哭。
为这种人不值得。
回到家。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我妈给我倒了杯温水。
“现在，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摇摇头。
“妈，我不想哭。”
“我就是觉得恶心。”
“像吃了一只苍蝇。”
“不，是一群。”
我爸坐在旁边，气得一根接一根抽烟。
“我早就觉得那小子不对劲。”
“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眼睛里全是精明。”
“彤彤，是爸看走眼了。”
“不怪你，爸。”我说。
“是我自己瞎了眼。”
我拿出手机，想把周宇的微信拉黑。
发现他已经发了几十条信息过来。
全是道歉。
“彤彤，我错了。”
“我猪油蒙了心，听了我妈的话。”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那房子我们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
“你别跟我离婚，求你了。”
我一条条看完，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
然后，拉黑，删除。
电话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以为能清静一会儿。
结果，家里的门铃响了。
我爸从猫眼里一看。
“周宇来了。”
“别开门。”我说。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
后来，变成了用手砸门。
“彤彤！你开门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听我解释！”
“我们三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很大。
整层楼都能听见。
我爸的火气又上来了，想去开门揍他。
我妈拦住了。
“别冲动。”
“让他闹，他闹得越大，我们越占理。”
我妈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
“喂，物业吗？”
“23楼，有人在砸门，严重扰乱公共秩序。”
“麻烦你们派两个保安上来处理一下。”
不到五分钟。
外面传来保安和周宇的争执声。
然后，渐渐安静了。
我松了口气。
我妈却看着我，表情严肃。
“彤彤，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妈，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今天来，只是为了道歉？”
我摇摇头。
“他是来道德绑架，来卖惨的。”
“不止。”我妈说。
“他是在执行B计划。”
“B计划？”
“对。”
“A计划，是在饭桌上，趁着喜庆的气氛，利用亲情和刚领证的关系，让你半推半就签了协议。”
“这个计划，被你撕了。”
“所以，他启动B计划。”
“把所有责任推到他妈和他弟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的、深爱你的可怜人。”
“用三年的感情来绑架你，让你心软，原谅他。”
“只要你不离婚，房子的是，以后还可以慢慢图谋。”
我听得后背发凉。
周宇的心机，居然这么深。
我妈说得没错。
如果我今天心软了，开了门。
他一定会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悔改。
而我，很可能就真的原谅他了。
毕竟，三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我妈叹了口气。
“妈早就看出来，他们一家子，都是人精。”
“所以才提前给你做了财产公证。”
“就是为了防着今天。”
“妈，谢谢你。”
我由衷地说。
如果不是我妈，我今天可能真的栽了。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
“现在不是说谢谢的时候。”
“你要想好，接下来怎么办。”
“离婚。”
我没有任何犹豫。
“必须离。”
“好。”我妈点点头。
“妈支持你。”
“但是，你要做好准备。”
“周宇这种人，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如果B计划失败，还有C计划，D计划。”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妈的话音刚落。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宇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苏彤，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你把我拉黑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我离婚。”
“我就把我们领证的事，告诉我们老家所有亲戚。”
“告诉他们，你苏彤，过门第一天，就容不下我弟弟，逼我离婚。”
“我还要告诉他们，你骗婚！”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
“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就是他的B计划失败后，启动的C计划。
舆论施压。
我气得发抖。
“周宇，你无耻！”
“是你无情在先！”
他在电话那头冷笑。
“随你怎么说。”
“反正，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但你想轻轻松松地走，没门！”
“别墅你不是不给吗？”
“行！”
“那就拿200万出来！”
“否则，咱们就法庭见！”
“我要告你骗婚，索要精神损失费！”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我招惹上的，是怎样的一家人。
他们不是人。
是闻到血腥味的豺狼。
04
我把周宇的威胁，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我爸妈。
我爸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混账东西！”
“这是敲诈！是勒索！”
“我现在就报警！”
“别。”我妈按住他的手。
她比我们都冷静。
“报警，现在证据不足，最多算个家庭纠纷。”
“起不到实质作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爸急了。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嚣张？”
“让他往我们女儿身上泼脏水？”
我妈看向我。
“彤彤，你怕吗？”
我摇头。
“我不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我妈眼神里透出赞许。
“他不是要打官司吗？”
“我们奉陪到底。”
“他不是要舆论战吗？”
“我们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我妈站起身，拿过她的外套。
“走，我们现在就去见一个人。”
“谁？”
“张阿姨的儿子，陈律师。”
“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全市有名。”
半小时后。
我们在一家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里，见到了陈律师。
他很年轻，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领证前一晚，到刚才那通威胁电话，都说了一遍。
陈律师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等我说完，他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你刚才说，领证第二天，他们就拿出了盖好公章的赠与协议？”
“对。”
“你撕掉的那份协议，有拍照或者留底吗？”
我懊恼地摇头。
“没有，当时太气了，直接就撕了。”
“没事。”陈律师并不意外。
“周先生刚才在电话里，明确跟你索要200万，否则就去法院告你，对吗？”
“对，他说得清清楚楚。”
“你电话录音了吗？”
我又摇了摇头。
“我……我没想到。”
陈律师笑了笑。
“别紧张，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和周家任何人的任何接触，电话、微信、见面，都要留下证据。”
“录音，录像，截图。”
“明白吗？”
“明白了。”我用力点头。
“陈律师，他告我骗婚，会成立吗？”我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当然不会。”
陈律师的回答斩钉截铁。
“骗婚，法律上指的是以婚姻为诱饵，骗取对方巨额财物。”
“从事实来看，是你，而不是他，在刚领证后就面临巨额财产的损失风险。”
“他不但告不赢，他的行为，反而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
“什么证据？”我爸忍不住问。
“证据就是，”陈律师的镜片闪过一道光。
“他和你结婚的目的，根本不纯。”
“一场以获取女方巨额财产为目的的婚姻，可以被认定为无效婚姻。”
“也就是说，我们不但可以离婚，还可以向法院申请，婚姻无效。”
“婚姻无效？”
“对。”陈律师解释道。
“离婚，是解除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你们依然有过一段婚姻。”
“而婚姻无效，是从法律上，直接否定这段婚姻的存在。”
“就当，你们从来没结过这个婚。”
“他周宇，和你苏彤，没有任何关系。”
“他想以配偶身份分割财产，或者索要补偿，门都没有。”
我愣住了。
还有这种操作？
我妈的眼睛亮了。
“陈律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很简单。”
“他们不是要钱，要房子，要舆论吗？”
“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把所有丑陋嘴脸，都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陈律师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
“苏小姐，接下来，需要你演一场戏了。”
05
我按照陈律师的计划。
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主动给周宇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谁啊？”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
“是我，苏彤。”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传来他带着得意的冷笑。
“怎么？想通了？”
“准备给钱了？”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强迫自己，让声音听起来很脆弱，带着哭腔。
“周宇，你别这样……”
“我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见面？”他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见的？把钱打到我卡上，我立马签字离婚。”
“否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说的是实话，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200万，我真的拿不出来。”
“我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们很生气，把我的卡都停了。”
“那是你的事。”周宇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拿不出钱，就拿别墅来抵。”
“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我故意停顿，带着犹豫。
“周宇，三年的感情，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为了房子，为了钱，你真的要毁了我吗？”
我开始哭。
演的。
但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心里真的有悲凉。
电话那头的周宇，似乎愣了一下。
也许是我的哭声，让他产生了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错觉。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彤彤，我也不想这样。”
“是你逼我的。”
“谁让你在饭桌上，那么不给我和你妈面子。”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他开始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继续哭。
“那……那我们见面谈谈，好不好？”
“我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
“我们那套婚房，不是还在装修吗？”
“我们去那里，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我特意强调了“我们两个人”。
周宇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思考。
婚房，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他可能觉得，在那个环境里，我更容易心软，更容易被他拿捏。
几分钟后，他开口了。
“行。”
“下午三点。”
“我到婚房等你。”
“不过我可告诉你，苏彤。”
“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会的。”我哽咽着回答。
“我等你。”
挂了电话。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我妈递给我一杯水。
“他上钩了。”
我点点头。
“但是妈，我有点怕。”
“我怕看到他，会控制不住。”
“不用怕。”我妈拍拍我的背。
“你不是一个人。”
下午两点半。
我和我妈，还有陈律师，提前到了那间所谓的“婚房”。
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
装修进行了一半。
空气里都是油漆和木屑的味道。
墙壁刷了一半，地上堆着各种材料。
看起来一片狼藉。
就像我和周宇的婚姻。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陈律师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这是高清针孔摄像头，带录音功能。”
他熟练地把它们安装在客厅吊顶的缝隙里，正对着沙发的位置。
又在玄关的装饰画后面，装了一个。
“多角度，确保万无一失。”
他又递给我一支笔。
“这是录音笔，你放在口袋里，以防万一。”
做完这一切，陈律师和我妈退到了隔壁的次卧。
“我们就在里面。”
“记住，你的任务，就是引导他们，让他们自己说出当初的计划。”
“把他们的贪婪，他们的算计，都录下来。”
“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
我等着周宇的到来。
等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三点整。
门锁响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止周宇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他的妈，还有他弟周浩。
一家人，整整齐齐。
他们走进来，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抱歉。
只有贪婪，和势在必得的傲慢。
周宇他妈，像巡视自己领地一样，环顾了一圈。
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装得倒挺像回事。”
“苏彤，别演了。”
“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这。”
“是给钱，还是过户，你选一个吧。”
06
周宇他妈一开口，就把伪装撕得粉碎。
连假惺惺的客套都省了。
周浩更是直接。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钱，打到这张卡里。”
“200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周宇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
他想伸手拉我，被我躲开了。
他也不尴尬，叹了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彤彤，你看，我妈和我弟就是这个脾气。”
“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好好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我看着他。
“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
“上来就要钱？”
“那不然呢？”婆婆在对面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让我们周家丢了这么大的人，不要点补偿，说得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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