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秀的指甲尖已经碰到了粗布口袋的边缘。

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贪婪。

祁铮扬起的右手，没有丝毫停顿。

腰腹收紧，力量顺着肩膀传导到小臂。五指并拢。

啪——！

一声皮肉相撞的巨响。

盖过了火车的汽笛声。在闷热的车厢里炸开。

郑秀秀那张楚楚可怜的初恋脸，瞬间被巨大的力道抽得变了形。

几滴血水从她嘴里甩出来，飞溅在对面的绿皮椅背上。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

重重地摔在过道另一侧。后背撞上坚硬的木质扶手。

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她捂着脸，半边腮帮子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指印红得发紫。

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哭都忘了。

祁铮的手心有些发麻。这娘们脸皮还挺厚。

脑海深处。

【叮——】

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撕破伪善、重拳出击。暴击奖励触发！】

【获得奖励：上海牌全自动手表票一张！初级体质强化一次！】

祁铮脊椎骨猛地窜上一股热流。

像是一口气灌了半斤烈性烧酒。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骨头缝里传来细微的酸胀感。

刚才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指节发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拳头握紧。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力量比之前更加夯实。

一张印着红章的豆腐块票据，安安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

过道上死一般寂静。

剥花生的大姐张着嘴，半截花生仁掉在了沾满灰的解放鞋上。

没人想到祁铮真敢动手。

还打得这么狠。

吴建军愣了两秒，脸皮涨得通红。

他在大院里横惯了，什么时候见过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挨打。这面子丢不起。

“操！你敢打女同志！”

吴建军怒吼一声。踩着地上的瓜子壳，挥着拳头就往祁铮脸上砸。

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知青为了表现，也抄起桌上的一个空玻璃罐头瓶，绕过桌角包抄过来。

祁铮把粗布口袋往里一推。

站起身。

车厢正好过道岔。猛地晃了一下。

祁铮脚下稍微滑了半寸。

吴建军的拳头擦着祁铮的耳朵边刮过去。带起一阵风。

祁铮懒得跟他废话。

左手精准地扣住吴建军的后脖颈，往下狠狠一压。

右臂弯曲。膝盖顶上的同时，手肘像一柄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吴建军的后背心。

砰。

吴建军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吃的两根油条混着酸水，直接哇的一声吐在祁铮脚边的过道上。

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

罐头瓶带着风声砸向祁铮的后脑勺。

祁铮头都没回。听声辨位，反手一抓。

死死钳住眼镜男握着瓶子的手腕。

手指发力。

眼镜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玻璃罐头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祁铮顺势一扭，一脚踹在眼镜男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哒。清脆的骨头摩擦声。

眼镜男单膝跪地，捂着腿疼得满地打滚。眼镜摔出去老远，镜片碎了一半。

还有一个男知青刚挤上前，看了看地上打滚的两人，腿肚子一转筋，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祁铮冷眼扫过去。

那人咽了口唾沫。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在车厢铁皮上，大气都不敢喘。

车厢里只剩下火车的哐哐声，和地上两人的哀嚎。

祁铮甩了甩手腕。

低头看向还瘫在过道上的郑秀秀。

郑秀秀嘴里都是血腥味。她仰起头，看着逆光站着的祁铮。

恐惧终于盖过了屈辱。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这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暴徒。

“祁铮……我错了，我不要了……”

她往后缩。手脚并用，在满地瓜子壳和痰迹的地上往后退。

祁铮没搭理她的求饶。

他大步走过去。

布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郑秀秀面前弯下腰。

伸手，一把揪住她那件的确良衬衫的后脖领。

像拎一只待宰的瘟鸡。

手腕一发力，直接把一百来斤的郑秀秀从地上提了起来。

郑秀秀双脚悬空。衣领勒住了脖子。

她双手死死扒着祁铮的胳膊，脸憋得通红，剧烈咳嗽。

祁铮拎着她。大步走向车厢末尾。

前方的乘客纷纷像躲瘟神一样，贴着两边的椅背让出一条道。

祁铮走到车厢连接处。

这里是两节车厢交界的地方，只有铁板和帆布棚。平时没人站。

他腾出一只手，拉开沉重的铁皮推拉门。

车厢外的狂风夹杂着煤灰，瞬间灌了进来。

祁铮手臂一抡。

直接把郑秀秀扔了出去。

郑秀秀摔在两节车厢中间的铁板上。风太大，她连惨叫都被吹散了。

祁铮转身。

走回座位旁。

弯腰捡起郑秀秀掉在地上的印着“上海”字样的人造革挎包。

又把行李架上属于她的一个网兜扯下来。里面装着脸盆、毛巾和掉漆的绿水壶。

拎着这堆东西，回到车厢连接处。

透过门缝，郑秀秀正扒着门框想往里爬。头发被风吹得像个疯婆子。

祁铮把包和网兜一股脑全砸在她身上。

脸盆磕在她脑门上，发出当的一声。

祁铮握住门把手。

哐当——！

铁皮推拉门被死死关上。插上了插销。

世界清静了。

祁铮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42座。

跨过地上还在哼唧的吴建军。

安安稳稳地坐下。

拿起那个扎紧的粗布口袋，放在腿上。

车厢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几个爱嚼舌根的大妈死死捂着嘴。小孩被这阵势吓得想哭，被家长死死捂在怀里。

没人敢看祁铮。

刚才那套动作太快，太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突然。

车厢前方的人群外围，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让开！都围在过道干什么！不用呼吸了？”

几个人被不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四个兜干部服、左臂戴着红袖标的青年大步走来。

头发抹着头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身上那股子官威，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正是这批南下知青的总负责人，点长赵卫东。

赵卫东走到跟前，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在过道上吐酸水的吴建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官架子拿捏得死死的。

猛地转头。

抬起右手，食指隔着半米远，直直指着祁铮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