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等着本将军请你出去吃早饭?”
霍铮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插进沈鸢的心口。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想也不想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奴婢……奴婢这就走。”
她手脚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那个角落,连头都不敢抬,只想立刻从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出去。
霍铮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立刻消失的狼狈模样,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帐篷里多了个活物,一个会呼吸、会发抖的活物,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像一匹习惯了在荒原上独行的孤狼,领地里突然闯进了一只小白兔,虽然弱小无害,却破坏了他固有的宁静。
“站住。”
就在沈鸢的手即将碰到帐帘的时候,他冷不丁地又开了口。
沈鸢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她背对着他,甚至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
完了。
他反悔了?
沈鸢的心沉到了谷底。
“昨晚的事,”霍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用了最简单直接的说法,“不许说出去。”
沈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他指的是,他没有碰她。
她赶紧转过身,重新跪下,头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急切而带上了哭腔。
“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求将军饶命!”
霍铮看着她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厌烦所取代。
他不喜欢看人下跪,尤其是女人。
这会让他想起京城侯府里那些虚伪做作、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妇人。
“滚出去。”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这一次,沈鸢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爬起来就掀开帐帘,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清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滚烫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天已经大亮,营地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
他们看到一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小丫头从将军大帐里跑出来,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哟,出来了。”
“看这小脸白的,将军昨晚怕是没少折腾。”
“啧啧,这小身板,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将军……”
那些粗俗的议论和不怀好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沈鸢的身上。
她的脸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赵嬷嬷给她安排的那个小帐篷。
刚一进门,就和迎面走来的赵嬷嬷撞了个满怀。
“哎哟!”
赵嬷嬷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看清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清早的,慌慌张张,投胎去啊你!”
沈鸢赶紧跪下请罪:“嬷嬷……我……”
“行了行了,”赵嬷嬷不耐烦地打断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尤其是在她脖颈和锁骨的位置来回逡巡,“起来我看看。”
沈鸢不敢不从,站起身,任由赵嬷嬷像检查牲口一样检查她。
赵嬷嬷的视线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再到她微微敞开的衣领。
那双眼睛看得沈鸢浑身发毛。
看着看着,赵嬷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丫头身上,太干净了。
别说痕迹,连一丝被碰过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她走路的姿势……也太平稳了。
赵嬷嬷在后宅里浸淫了几十年,什么事没见过。
未经人事的姑娘,头一晚过后,第二天走路姿势绝对不会是这样。
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你过来。”
赵嬷嬷拉着沈鸢的手腕,将她拽到帐篷里光线最亮的地方,然后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
月白色的寝衣滑落,露出大半个香肩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上面干干净净,别说暧昧的红痕,就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赵嬷嬷的心,咯噔一下。
“将军……昨晚没碰你?”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沈鸢的嘴唇抖了抖,想起了霍铮早上的警告。
“不……不是的,嬷嬷……”她撒了谎,声音却虚得厉害,“将军他……他……”
“他什么他!”
赵嬷嬷一把甩开她的手,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老太太花那么多银子让你来,是让你来当摆设的吗?”
沈鸢被她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嬷嬷看着她这副只会哭的窝囊样,气得心口疼。
她围着沈鸢走了两圈,像是看一件出了瑕疵的货品,嘴里不住地念叨。
“我就知道,瘦得跟个鸡崽子似的,男人怎么会喜欢。”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当初在京城就该换个人!”
“现在怎么办?这事要是传回京城,老太太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赵嬷嬷越想越气,指着沈鸢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沈鸢,你别以为将军没碰你,你就躲过一劫了!这才是你灾难的开始!”
她凑到沈鸢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像毒蛇吐信子。
“将军是什么人?杀伐果断,说一不二!他看不上你,你就等于被判了死刑!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做梦!我告诉你,不出三天,你就会被发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到时候,可就不是伺候一个男人那么简单了!”
“还有你那个病痨鬼娘!”
赵嬷嬷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刀刀都往沈鸢心窝里捅,“老太太说了,你要是没用,你娘的药,这个月开始,就断了!”
“不!”
沈鸢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她可以被卖掉,可以被折磨,但她娘不行!
她娘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指望!
“嬷嬷,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抓住赵嬷嬷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我今晚一定……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
赵嬷嬷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就你这个木头桩子,你能想出什么办法?”
她看着沈鸢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又生出一计。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赵嬷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就看你,敢不敢做了。”
沈鸢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奴婢敢!只要能救我娘,奴婢什么都敢做!”
赵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
沈鸢的脸,刷的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死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嬷嬷,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怎么可以……太……太不知羞耻了……”
“不知羞耻?”
赵嬷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通房丫鬟,跟我谈羞耻?沈鸢,我告诉你,你的脸面,在签下和雇契书的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你要么,今晚就按我说的做,想办法爬上将军的床,怀上他的种!”
“要么,你就等着明天被拉去军棍处置,然后眼睁睁看着你娘断了药,活活病死!”
赵嬷嬷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自己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