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苏软回到知青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下地干活去了。

她推开门进屋，倒在床上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个梦都没做。

傍晚时分，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苏软揉着眼睛坐起身，听见陈雪芹在外面喊。

“苏软，你醒了吗？快出来听个新鲜事！”

苏软穿上鞋，推门走出去。

陈雪芹满脸喜色，手里还端着个装满野菜的破竹筐。

“雪芹姐，出什么事了？”

苏软迎上前，帮着接过竹筐，“看把你高兴的，捡着金元宝了？”

“王红被大队长调去清理后山的猪圈了！”

陈雪芹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听说要连干一个月呢！”

苏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红星大队的猪圈又脏又臭，平时都是村里几个懒汉负责。

王红一个女知青，怎么会被派去干这种粗活？

“怎么回事？她不是一直负责除草吗？”

苏软追问，“大队长怎么突然给她换活儿了？”

“听说是顾教授向村支书提了建议，说咱们大队的卫生环境不达标。”

陈雪芹凑近了几分，“需要选拔几个思想觉悟高的积极分子，带头搞好环境卫生。”

“大队长二话没说，直接点名让王红去了！”

陈雪芹笑得合不拢嘴，“你是没瞧见王红刚才的脸色，比吃了黄连还难看。”

苏软听完，心里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搞卫生，分明是顾砚深在替她出气。

她寻思着，这清冷教授不仅学问高，还是个有原则的好人。

谁惹了她，他就变着法子收拾谁。

“她平时总欺负人，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苏软附和了一句，心情大好，“让她也尝尝受累的滋味。”

正说着，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红顶着一头乱发冲了进来，身上散发着刺鼻的猪粪味。

“苏软！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红双眼通红，指着苏软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肯定是你给顾教授吹了枕边风！”

苏软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捂住鼻子。

“王红，你嘴巴放干净点。大队长安排的任务，你冲我发什么疯？”

苏软语气极冷，“自己觉悟高，怪得了谁？”

“要不是你，顾教授怎么会突然提什么环境改造！”

王红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人，“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狐媚脸不可！”

陈雪芹赶紧上前一步，挡在苏软身前。

“王红，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去大队长那里告你破坏团结！”

陈雪芹拔高音量，“顾教授提建议是为了全村好，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王红被陈雪芹的气势镇住，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她恨恨地瞪了苏软一眼，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甩上门。

张卫国端着饭盒从灶房出来，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味儿也太冲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他嘟囔了一句，端着饭盒躲远了些。

陈雪芹往地上啐了一口。

“活该！让她平时眼高于顶，这回栽跟头了吧。”

苏软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唇畔微扬。

恶人自有恶人磨，古人诚不欺我。

她盘算着，明天去考察站，得多说几句好听的哄哄顾砚深。

这种护短的靠山，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雪芹姐，咱们进屋吧，外面蚊子多。”

她挽起陈雪芹的胳膊，往屋里走。

“苏软，你以后跟着顾教授好好干。”

陈雪芹压低嗓音叮嘱，“有他护着，孙会计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晓得的。”

苏软应声，眼底闪过几分算计。

同一时间，考察站内。

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屋子照得透亮。

顾砚深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桌上平铺着一张红星大队的人员名单。

他目光沉静，视线在名单上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王红”两个字上。

钢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划，将这个名字彻底抹去。

这只是一点小教训。

他要让整个红星大队的人都知道，苏软是他罩着的人。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就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紧接着，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去。

李赖子、陈建国、孙福生……

凡是欺负过苏软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会亲手为她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牢笼。

让她只能依附他，永远无法逃离。

顾砚深的钢笔尖停在名单末尾，在“孙福生”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