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把最后一页纸叠好。

窗外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顾教授，外头落大雨了，这可怎么回去呀？”

苏软嘟囔了一句，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顾砚深放下手里的书本，拉开抽屉翻找。

“不碍事，有伞。”

他翻出一把黑布大伞，撑开检查了一下伞骨。

“这伞面不够宽，咱们得挤一挤了。”

苏软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布包。

“我不怕挤，就怕连累顾教授受冻。”

顾砚深没接话，推开考察站的门，将伞撑在两人头顶。

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泥土的腥气混着水汽直往鼻子里钻。

苏软冻得缩了缩脖子，往旁边靠。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能察觉到彼此的体温。

“路滑，当心脚下。”

顾砚深嗓音低沉，右手稳稳举着伞柄。

苏软穿着布鞋，一脚踩进泥坑里，身子晃了晃。

“哎呀！”

她轻呼一声，整个人撞进旁边宽阔的胸膛里。

顾砚深左手顺势揽住她的腰。

“没事吧？”

他问得极快，呼吸拂过苏软的额发。

苏软顺势靠在他怀里，仰起脸。

“脚崴了一下，有点疼。”

她娇滴滴地抱怨，身上的甜香混着雨水，愈发浓郁。

顾砚深呼吸微滞，揽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还能不能走？”

“能走，就是得慢些。”

苏软低着头，唇畔弯出好看的弧度。

雨越下越大，泥路变得泥泞不堪。

“顾教授，这路太滑了，咱们在这棵大树底下躲躲雨吧？”

苏软提议，指了指路边的一棵老槐树。

“不行，打雷天不能在树下避雨，容易出危险。”

顾砚深断然拒绝，揽着她的腰继续往前走。

“雷声这么大，我害怕。”

苏软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衬衫下摆。

“别怕，有我在。”

男人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透着安定的力量。

两人继续往前挪，步伐极慢。

雨水几乎连成了一道水帘。

苏软走着走着，察觉到头顶的黑布伞完全偏向了自己这边。

她偏过头，瞅见顾砚深的右半边身子全露在伞外。

白衬衫被雨水浇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透出底下的肌肉线条。

苏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男人对自己，倒真是实心实意的。

“顾教授，伞歪了，你都淋湿了。”

她伸出手，想要把伞柄往右边推。

顾砚深手腕用力，固执地将伞挡在苏软头顶。

“别动，马上就到知青点了。”

他语气平缓，连声调都没变一下。

苏软收回手，乖乖缩在伞下，没再作声。

一路走到知青点大门外。

院子里积了一层水，屋檐下挂着雨帘。

“进去吧，早点歇着。”

顾砚深收起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苏软站在门槛内，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干爽得很。

再瞅对面的男人，半个身子全湿透了，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你衣服全湿了，赶紧回去换换，别着凉了。”

苏软轻声叮嘱，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关怀。

顾砚深推了推眼镜框，镜片上沾着水雾。

“无妨，你没淋着就行。”

他转过身，重新撑开黑布伞，迈步走入雨幕中。

苏软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直到人消失在村道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