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咬了咬嘴唇。

［不乖妹妹：和同学去喝了杯奶茶。］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看，X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奶茶好喝吗？”

沈知意嘴角弯了一下。

［不乖妹妹：还行。焦糖的。］

［X：晚上喝甜的，小心睡不着。］

［不乖妹妹：你管我。］

［X：嗯，管。］

沈知意盯着那个“管”字，把手机攥紧了一些。

［哥哥，那你是要管我一辈子呀？］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笑了一声，很轻，尾音往上翘着：“宝宝，你今天的奶茶是不是加糖加多了？”

［不乖妹妹：没有。三分糖。］

“那怎么嘴这么甜。”

沈知意把手机扣在胸口，脸红了。

她不知道他隔着屏幕怎么也能让她脸红。

同一片夜空下，谢京臣还靠在沙发上。

手机搁在胸口，屏幕暗了，他没有再按亮。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旁边。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是她发来的那行字。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烟在嘴唇上晃了晃，他拿下来，丢在茶几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不就是一句话吗？

还是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网恋对象。

他伸手把手机从沙发那头捞过来，按亮屏幕，盯着她的头像。

深灰色背景，模糊的侧影，头发披着。

他看了几秒，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宝宝，我们见一面吧。”

打完了没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躺下，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

不急，还没到时候。

万一吓着她就不好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

沈知意没有赖床的习惯，第二天七点准时醒了。

她先在枕头下摸了摸，把那部旧手机摸出来，按亮屏幕。

绿色图标没有红点，没有消息。

她盯着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哥哥，早安。］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起床洗漱。

她洗漱换衣服，穿了件浅杏色的薄款打底，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背上书包出了门。

另一头，谢京臣是被陈礼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准确地说，他没怎么睡，整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陈礼在那边催他起来去公司露个脸，他临时有事过不去了。

他想也没想：“不去。”

“操，那是你公司还是我公司？我不管，今儿你必须给我去！不然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老子跑来给你当牛做马图什么？”

谢京臣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骂完才贴回耳朵边上，没接话。

三年前从京市跑到这个城市，家里问他要做什么，他说开个软件公司，老爷子以为他终于要干正事了，批了一笔启动资金。

公司倒是开起来了，但他干了三个月就腻了，觉得天天开会看报表没意思，正好陈礼从北京跟过来，他就把公司丢给了陈礼。

陈礼是他发小，从小一起在京圈混大的，打架翻墙喝酒泡吧，什么出格的事都干过。

他往东，陈礼绝不往西，跟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替他收拾烂摊子。

所以当他说“你来管”的时候，陈礼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第二天就坐进了副总办公室。

而谢家有两个儿子，他哥谢砚比他大五岁，从小被当接班人培养，家族产业全压在他哥身上。

他清闲得很，老爷子对他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惹事就行。

但他在京市惹了不少事，老爷子一怒之下把他发配到这个城市，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他在这边倒是安生了几年，公司虽说不怎么管，但也没倒闭，陈礼替他盯着，偶尔去坐坐镇，签几个字，开几个会，日子就这么混过来了。

陈礼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谢京臣翻了半个身，含混地“嗯”了一声，挂了。

手机还没放下，屏幕亮着，通知栏里安静地躺着一条消息。

已经是一小时前了。

他点进去。

［不乖妹妹：哥哥，早安。］

窗外的阳光打在脸上，谢京臣眯着眼。

他盯着那行字，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网恋而已，连面都没见过。

她却能让他一大早心情好的想去公司上班。

心情好，什么都能。

更何况让他去公司。

回了一条：［早。刚起。］

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

沈知意上午没课，所以直接去了琴房。

她推开琴房的门，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琴谱架上抽出一本肖邦的夜曲集。

翻到降D大调那一页，手指搭上琴键。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她按下第一个音，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来。

这间琴房在走廊尽头，最偏，很少有人来，所以她喜欢。

沈知意停下来，把手从琴键上收回。

包搁在琴凳旁边的地上，拉链只拉了一半。

手机在书包里震了一下。

她弯腰从里面摸出那部旧手机。

她按亮屏幕，绿色图标上挂着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

［X：在干嘛？］

［不乖妹妹：练琴。］

又追了一条。

［不乖妹妹：哥哥，今天忙吗？］

［X：嗯，在公司，开会。］

沈知意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他第一次主动说自己在公司开会。

［不乖妹妹：那你还看手机？］

［X：嗯。他们讲我听。］

［不乖妹妹：开小差。］

［X：谁让你发消息了。］

沈知意抿着嘴，觉得他这个人真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先问“在干嘛”的。

［不乖妹妹：那我不发了，你好好开会。］

［X：别，发了又不要紧。］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不乖妹妹：那你什么时候开完？］

［X：快了。想我了？］

沈知意脸一红，咬着嘴唇打了两个字：［没有。］

［X：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