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律所，一部办公区。

宋砚提着夜宵走出电梯。

刚走到门口。

一道身影从办公区里冲了出来。

实习律师林小雅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她直奔宋砚而来，双手死死抓住宋砚的衬衫衣角。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剧烈发白。

“砚哥，求求你救救我闺蜜……”

林小雅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她被人毁了……”

林小雅紧紧攥着宋砚的衣角。泪水打湿了她那件带有蝴蝶结的雪纺衫。

一部办公区内，听到动静的几个组员全围了过来。

“别慌，说具体情况。”宋砚语气平稳，把东西放下，看向林小雅。

林小雅深吸一口气，身体依旧在发抖。

“我闺蜜叫苏晓晓。她家在三环有套四合院。前几个月，她好心把偏房租给一对老夫妻。前几天的晚上那老两口做饭，端了碗汤给她。苏晓晓喝完就浑身无力。”

周围的键盘敲击声停歇。空气凝滞。

林小雅咬着嘴唇：“她倒在床上。那个老太婆把她按住，老头守在门口。他们那个三十多岁的无业游民儿子……冲进去把苏晓晓给糟蹋了。”

组员们瞬间炸锅。

“这他妈是畜生！”

“立刻报警抓人啊！”

林小雅哭得更凶：“报了。但没用。那一家三口事后倒打一耙，说是苏晓晓主动勾引她儿子。最绝望的是，那个老太婆用刀逼着苏晓晓去洗澡，洗了好几遍。现场什么都没留下。”

“房间里有监控吗？”宋砚问。

“没有。那种老式四合院卧室里根本没装监控。院子里也都是熟人自然也没有装监控。”

林小雅无力地垂下头，“警察去做了笔录。口供全是那一家三口的一面之词。没有体液，没有撕裂伤证明。苏晓晓现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那只从小养大的猫，她谁也不见。那只猫当时就在屋里，现在也吓得躲在床底发抖。”

“砚哥，你放心，我闺蜜她家有钱，律师费肯定出得起。”

没有物证。洗澡破坏现场。多人协同作伪证。

典型的熟人作案完美闭环。

办公区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几名老律师对视一眼，各自摇头。这种案子在司法实践中几乎是死局。疑罪从无的原则下，根本无法定罪。

宋砚站直身体。他抬手扯松了领带。

“哭解决不了问题。”宋砚声音沉静，压住了所有的躁动。“去走廊打给苏晓晓，告诉她，案子我接了。”

林小雅猛地抬头，满眼的感激。

宋砚继续发号施令：“第一，让她保存好昨晚穿的衣服，不要再触碰。第二，让她立刻找个塑料袋，把那只躲在床底的猫拉的猫砂装起来。”

“猫砂？”林小雅满脸疑惑。

“让你去你就去。告诉她，明天上午十点，我去四合院找她。”宋砚看了一眼腕表，“其他人继续盯博锐公司的数据。十二点必须把执行细则初稿交给我。”

人群散开。宋砚坐回工位。

没有监控，人证全是对方的人，现场被清理。

但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发生剧烈反抗的暴力犯罪，洛卡德物质交换定律绝对不会失效。老太婆一家做不到实验室级别的现场清理。

只要有人在，就一定有痕迹。

宋砚收敛心思，视线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上。

时间滑向凌晨一点。

方案终于定稿。

宋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随手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心动宇宙」的图标挂着一个刺眼的红点。

点开界面。「午夜小野猫」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背景是一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女人穿着一件极度贴身的酒红色真丝睡裙，领口深V设计，边缘镶嵌着黑色的蕾丝。

饱满的弧度呼之欲出。裙摆刚过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双腿上，套着一双带着细密网眼的黑色丝袜。

大腿外侧的丝袜上，被人刻意用手指勾住，扯出极大的张力，似乎下一秒就会崩断。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宋砚戴上耳机点开。

耳机里传出那道夹得让人骨头发酥的甜腻嗓音。

「老公。你看这双丝袜好不好看？」

「如果你现在过来，这道网眼，我让你亲手撕开。」

「你不是最喜欢听布料撕裂的声音吗？」

赤裸裸的挑逗。换作半年前，宋砚绝对会发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跟她探讨撕裂的角度和力度，赚取海量积分。

但他现在只想稳住现有的积分，甩掉这个企图线下奔现的麻烦女人。

宋砚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你太黏人了。我喜欢有边界感的女人。」

「照片拍得很俗。最近准备闭关戒色。少发这些没用的东西。

点击发送。退出软件。

同一时间。

玻璃墙另一侧。总监办公室内。

冷气吹拂。沈清秋刚刚审批完最后一份天诚案的补充条款。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睛死死盯着私人手机上的屏幕。

叮咚。

看到宋砚回复的瞬间。沈清秋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猛地把杯子重重砸在红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黏人？没有边界感？照片很俗？”

沈清秋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被纯白真丝衬衫紧紧包裹的胸怀，此刻随着她的怒火划出惊人的波浪。

她活了快三十年。追求她的商界精英哪一个不是捧着小心翼翼地供着。

她今晚抛下所有尊严，故意穿上这套在衣柜里吃灰的惹火睡裙，甚至憋着嗓子发那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语音。

结果换来一句准备戒色？

高冷女神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沈清秋紧紧咬着红唇，两只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输入，想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但字打到一半，她停住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小时前，宋砚在办公桌前直视她双眼，强硬反驳的画面。

那个男人宽阔的肩膀，以及现在屏幕上这两句带着极强掌控欲和冷漠的文字。

完全重叠。

沈清秋不仅没有按下发送键。反而感觉到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感。却偏偏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她在职场上掌握生杀大权太久了，早已习惯了别人的顺从。

突然出现一个能在网上死死拿捏她，甚至对她的性感不屑一顾的男人。

沈清秋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嘴角却勾起一抹惊艳的冷笑。

“嫌我黏人是吧。”

“喜欢撕破丝袜是吧。”

“宋砚，我看你明天在公司还怎么装正人君子。”

沈清秋放下手机，抬起那双套着极薄黑丝的长腿。脚下尖头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踩在另一条腿的小腿肚上。用力向下刮去。

次日清晨。八点四十分。

京海市的早高峰依旧拥堵。宋砚提着两杯冰美式，准时推开君悦律所的玻璃大门。

前台处站着几个打卡的女同事，正交头接耳。

宋砚迈步走入。

“沈总早。”

“沈总您的腿……”前台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宋砚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沈清秋正站在打卡机前。

她今天换了一套极其修身的深灰色高定职业装。上身是一件裁剪利落的收腰西装外套，内搭黑色紧身打底衫。下身是一条长度刚好及膝的高腰包臀裙。

冷傲。威严。气场全开。

但视线顺着裙摆向下移动。

包裹着那双笔直长腿的极薄黑丝上。左侧大腿外侧，从裙底边缘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赫然裂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

断裂的黑丝边缘向两边卷起。大片白皙的肌肤在裂口处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那种粗暴撕裂的美感，与她上半身的严谨禁欲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突。

整个前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冰山女魔头居然穿着一条破洞丝袜来上班。这在平时连指甲油颜色都要严格规定的君悦律所，简直是天方夜谭。

“刚才下车的时候刮了一下。”沈清秋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她转过身。

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刚进门的宋砚身上。

狭长的凤目隔着银丝边眼镜，死死盯着他。

没有平时巡视员工的威压。反而带着一丝极深的幽怨。

宋砚看着那道撕裂的黑丝，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晚「午夜小野猫」发来的语音在他耳边疯狂回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绝对没有这么荒谬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