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眼皮微微跳动。那道从大腿外侧一直裂到膝盖的口子，太刺眼了。

黑色的网眼丝线向两侧卷曲，绷紧的边缘勒进白皙娇嫩的皮肉里。这一幕，跟昨晚屏幕里那张照片的挑逗意味完全重合。

宋砚迅速移开视线，端着冰美式走向工位。

纯粹的巧合。女魔头怎么可能是那个天天发骚的网恋女友。

打卡机发出一声滴响，沈清秋转头走向总监办公室。路过一部办公区时，她停下脚步。

“宋砚，拿着天诚案的执行细则来我办公室。”

声音冷漠，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宋砚拿起桌上的文件，推门走进总监办公室。冷气扑面而来。

沈清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她刻意没有将双腿交叠，而是微微并拢斜放。

那条撕裂的黑丝正对着宋砚的视线方向。深灰色高定西装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内搭的黑色紧身打底衫勾勒出傲人的弧度。

宋砚将文件递过去：“沈总，这是初稿，数据已经复核完毕。”

沈清秋没有接文件。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领口处的风景更加深邃。她用手中名贵的派克钢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宋部长。”沈清秋抬起头，银丝边眼镜后的凤目直勾勾盯着他，“你觉得那种喜欢玩欲擒故纵的男人，是什么心理？”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宋砚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去。

“沈总指的是天诚集团的高管？”宋砚语气平稳，带着标准的工作腔调，“对方拖延谈判，表面上是欲擒故纵，实际上是在掩盖博锐公司的资金窟窿。这种心理属于典型的底气不足，试图通过冷暴力来拉高我们的沟通成本。只要我们直接切断对赌协议的后路，对方的防线会瞬间崩溃。”

满嘴官腔，滴水不漏。

沈清秋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混蛋！真会装傻充愣！

她看着宋砚这张轮廓分明、极具男人味的脸，牙根一阵发痒。昨晚说她照片俗，说要戒色，现在面对她故意展示的破洞黑丝，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大谈商业谈判。

“很好。”沈清秋猛地靠回椅背，随手翻开文件，“看来宋部长对拿捏心理很有心得。希望你在这件案子上也能保持这种定力。”

宋砚点头：“我会的。另外，沈总，我要请半天假。”

沈清秋动作一顿：“理由。”

“接了一个私人刑事案。需要去现场勘查。”

“天诚案正在关键节点，你不务正业跑去接私活？”沈清秋声音转冷，恢复了女魔头的气场。

“林小雅的闺蜜出事了。熟人作案，没有直接证据。我必须去一趟。”宋砚没有任何退让。

沈清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随后，她拿起笔在请假条上快速签下名字，一把丢在桌上。

“滚去办你的事。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博锐公司的高管坐在君悦的会议室里。”

赶他走，眼不见心不烦，免得自己忍不住在办公室里戳穿他的网恋马甲。

宋砚拿起请假条，转身离开。

上午十点，三环外，老四合院。

院子里阳光刺眼，几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宋砚和林小雅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东侧的偏房。

推开门，屋内透着一股莫名的阴冷感。

苏晓晓蜷缩在红木拔步床的角落。她穿着一件慵懒昂贵的月白色真丝睡衣，蕾丝边缘随着她的颤抖微微起伏。富家女的精致在这一刻被摧毁殆尽，眼眶红肿，神态极度脆弱，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恐。

角落里，一只体型硕大的布偶猫正在焦躁地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宋砚环顾四周。地面被拖得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砚哥，就是这里。”林小雅眼圈泛红，走过去抱住苏晓晓。

苏晓晓抬起头，看到宋砚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再次决堤。

宋砚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废话。他戴上白色医用手套，目光锐利地扫过床铺、地面和墙角。

“林小雅，把猫砂用密封袋装好。”宋砚下达指令。

他转身走向浴室。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粗鄙的叫骂声。

“出来！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敢找律师？”

宋砚走出房间，站在台阶上。

院子中央，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双手拍打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街坊邻居们都来评评理啊！这女的平时穿得就不三不四，大半夜发浪勾引我儿子。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说我儿子强迫她！”

老太婆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平头男人，满脸横肉。他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背心，眼神极度猥琐。他就是老太婆的儿子周琴寿。

此刻，他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屋内的苏晓晓和站在门边的林小雅。

“妈，你别说了。”周琴寿假惺惺地拉了拉老太婆，随后挑衅地看着宋砚，“你是律师吧？咱们可是讲证据的。这女的早就暗恋我，你看，这是她以前在网上发帖求助的截图。”

周琴寿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那是一张伪造的贴吧截图，上面用极其露骨的语言描述着对“房客哥哥”的幻想。

“证据确凿。她就是发癫。”周琴寿咧嘴冷笑，“警察都拿我没办法，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小雅气得浑身发抖：“你放屁！晓晓根本不玩那种破论坛！”

苏晓晓在屋内听到这话，尖叫一声，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宋砚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母子。阳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愤怒，没有对骂。

宋砚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缓缓走下台阶，停在周琴寿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极强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对方。

“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宋砚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极其清晰。

周琴寿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脖子：“你吓唬谁……”

“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宋砚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周琴寿闪躲的双眼。

“你母亲帮你清洗现场，属于包庇罪。你们伪造网络截图，属于伪证罪。数罪并罚。”宋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觉得，警察拿你没办法。是因为公安机关的技侦手段还没启动。现场只要存在过生物物质交换，就绝对洗不干净。”

周琴寿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踩到了老太婆的脚。

老太婆停止了哀嚎，有些心虚地看着这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你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宋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去自首。能少判几年。否则，我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在监狱里团聚。”

周琴寿强行咬牙，拉起老太婆：“走！别理这个疯子律师！咱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母子俩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厢房。

宋砚没有阻拦。他转身走回屋内，来到刚才布偶猫一直踱步的墙角。

木质踢脚线的缝隙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反光。

宋砚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开微距摄影，对准那个缝隙按下了快门。照片放大。那是一枚带血的断裂指甲。

这是苏晓晓在挣扎时，抓破对方皮肤后断落在缝隙里的。

“带晓晓回律所。”宋砚站起身，脱下手套。

案子破了。剩下的只是走法律程序。

两人安抚好苏晓晓，扶着她走出四合院。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刚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RS7，宋砚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没有备注号码的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别多管闲事，别把自己搭进去，小心你的奥迪RS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