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安全距离。

视线顺着晃动的马尾滑到后颈，再落到单薄的肩胛骨上。

肩膀真窄。扛着俩拖油瓶和一间店的女人，肩膀居然窄成这样。

方芸找出本子递来。沈渡扫码付了一块五，本子揣进口袋，转身推开玻璃门。

“那个……沈渡是吧？”方芸在背后喊他，声音不自觉提得很高，“你明天还来吗？”

沈渡转过身，笑了笑：“来啊，每天下班都路过。”

“那……明天见。”方芸迅速低头，手紧紧抓着围裙带子。

沈渡点头，推门走入夜色。

这就主动问“明天还来吗”了？第二天就咬钩，速度快得离谱。

对她来说，这根本不叫帅哥撩拨，她只是觉得终于有人把她当个喘气的活人了。

行。如果明天缩壳，我晾你三天。如果不缩……十天拿下。

预算下调到两千五。她缺的这些玩意儿，根本不需要氪金。

走出十几步，路过便利店侧面的玻璃窗。沈渡余光扫进店里。

方芸撕开那包旺旺雪饼，掰成两半，递给俩儿子。自己一口没动。

小儿子咬了一口，仰脸说了句什么，方芸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眼神十分温柔。

沈渡脚步猛地顿住。

就停了一秒。

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没有算计，没有预算，甚至连那截白皙后颈带来的燥热都在这一瞬褪得干干净净。一种极其陌生、且不受控的微酸感擦过神经。

一秒后，理智强行接管系统，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晚风把便利店里廉价的泡面味吹到街上。

沈渡吐出一口气，把刚才那一秒的失控粗暴地归结为“太久没好好休息”。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的“方芸”条目，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半天没有敲下新的进度。

这女人防线太低，低到让他觉得赢起来有些没意思。

但这只是个游戏，游戏是不看对手惨状的。

他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明天，五点半。加大剂量，直接测她的底线。

下午五点半，沈渡拎着一个未拆封的快递盒，推开便利店的门。

门顶的风铃叮当一响，方芸正低头整理着收银台下的一堆小票，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清是沈渡，她眼神亮了一下，捏着小票的手指攥紧了。

“又来买水？”她站直身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水喝完了。”沈渡走到收银台前，直接把那个半个鞋盒大小的快递盒“咚”一声放在台面上。他抄着兜，语气随意得像是抱怨天气，“妈的，帮朋友买个东西，买错了型号，退货都嫌麻烦。”

方芸的视线落在那个印着颈椎按摩仪图案的盒子上，又很快移开，局促地摆着手：“啊？那你留着自己用也行啊……”

“我颈椎好得很。”沈渡说，眼睛却盯着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期低头，显得有些僵硬，甚至能看到疲惫的细纹。“你这颈椎一看就有问题，天天低头，早晚得废。试试，就一分钟就知道效果。”

“不不不，我不用……”方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连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背后的烟柜。

沈渡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刺啦”一声，用钥匙划开快递盒的胶带，动作很快。拆开包装，拿出一个白色的、造型小巧的便携按摩仪。他按了一下开关，仪器发出轻微的蜂鸣，指示灯亮起。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拿着仪器，绕过收银台的缺口，径直走到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