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抬头看见他，皱了皱眉，但嘴角是翘的。

她伸手摸了摸方玖的头：

“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又惹你妈生气了？”

“没有。”方玖笑嘻嘻的，“我妈今天可高兴了。”

“真的？”

“真的。”

方玖往教室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

“小姑，我妈妈找你，在幼儿园外面等你。”

方敏愣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没说。你去看看吧，这些小朋友我先帮你看着。”

方敏犹豫了一下。

让一个十岁的小孩看三十个午睡的孩子？

但她看了看方玖一脸正经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说“我妈今天可高兴了”，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别吵醒他们。要是有人醒了，你叫隔壁的王老师。”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方敏快步走出教室。

脚步声越来越远。

方玖站在原地，等了三秒。

然后转过身。

面对三十张小床。

三十个假装睡觉的小朋友，其实早就醒了，有的在偷偷睁眼，有的在被窝里翻来翻去。

方玖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一根棒棒糖。

剥开。

橘子味的。

甜丝丝的香气在教室里散开。

最前排一个小女孩睁开了眼睛。

方玖冲她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糖。

“哥哥给你们带了好多吃的。”

他从书包里往外掏，

棒棒糖，一把一把的。

奶片，一板一板的。

饼干，一包一包的。

堆在小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像座小山。

“每人都有，好几个。”

哗，

三十个小朋友全坐起来了。

有的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过来了。

把方玖围在中间，仰着脸看他手里的糖，眼睛亮晶晶的。

方玖笑了。

他蹲下来，跟小朋友们平视：

“我们玩个游戏。速度要快，不然你们老师就回来了。”

“好，”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很兴奋。

“你们跟我说一句话。要发自内心的。谁说得真，谁就有零食吃。”

“什么话呀？”前排的小女孩歪着脑袋问。

“说，希望方玖哥哥长大能当县长。”

小朋友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小男孩第一个开口：“希望方玖哥哥长大能当县长！”

“好！给你！”方玖递过去一根棒棒糖。

其他小朋友一看，急了。

“希望方玖哥哥长大能当县长！”

“希望方玖哥哥长大能当县长！”

七嘴八舌的，奶声奶气的，还有咬字不清的。

方玖一边发糖一边盯着系统面板。

新增希望人数：1人。

新增希望人数：1人。

新增希望人数：1人。

……跳了几下，停了。

他数了数。

七个。

三十个小朋友，只有七个是发自内心的。

方玖皱了皱眉。

这些小孩，不好骗啊。

他把糖发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教室里还在乱哄哄的，小朋友们舔着棒棒糖，有的在比谁的糖大，有的已经开始抢了。

方玖清了清嗓子。

“刚才那个不算。”

小朋友们停下来，看他。

“还有好多不是发自内心的。”方玖从书包里又掏出一把零食，“发自内心的，我给双份。”

他晃了晃手里那板奶片。

“双份哦。”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希望方玖哥哥长大当县长！”

“希望方玖哥哥长大当县长！我希望！我真的希望！”

“我也是！我也希望！”

系统面板开始疯狂跳动。

新增希望人数：1人。

新增希望人数：1人。

新增希望人数：1人。

……

方玖眼睛盯着面板，心跳比上午发现系统时还快。

一下，两下，三下……

当前希望人数：+26人。

当前日收入：2600元。

二十六个人。

加上之前赵老师的一人，一共二十七人。

日收入两千七。

方玖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站稳。

他蹲下来，把双份零食塞给那些喊得最大声的小朋友。

教室里彻底乱了。

小朋友们举着棒棒糖和奶片，有的在椅子上蹦，有的在地上打滚。

方玖一边发糖一边笑，嘴快咧到耳根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方敏。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手里还拿着手机，她刚才在外面找了半天没找到沈婉清，打电话过去，沈婉清说“我没找你啊”。

她当时就感觉不对了。

一路小跑回来。

推开门。

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三十个小朋友全从床上爬起来了，有的光着脚，有的抱着枕头，把方玖围在中间。

小桌子上堆满了零食包装纸。

方玖蹲在地上，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往四面八方发糖。

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

方敏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方，玖，”

方玖浑身一僵。

缓缓转过头。

方敏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你……”

她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方玖抱着书包，慢慢站起来，慢慢往后退。

“小姑，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头！”

方敏冲过来。

方玖拔腿就跑。

零食撒了一地。

小朋友们还在喊：“希望方玖哥哥长大当县长！”

方敏差点被气哭了。

她追到走廊上，方玖已经跑出幼儿园大门了。

“方玖！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你妈！”

远处传来方玖的声音，带着笑：

“小姑，下次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