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红色字体闪烁着光芒。

【是否立即提现至系统绑定的匿名银行账户？】

陆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抬起手。食指点在半空中的那块淡蓝色光幕上。

按下了“全部提现”的虚拟按钮。

光幕泛起一阵水波纹。

【提现指令已确认。资金注入中。】

两秒钟后。

右边裤兜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贴着大腿的布料跟着麻了一下。

陆纵把手伸进口袋。碰到了旧手机温热的金属外壳。

掏出手机。屏幕右上角的碎玻璃碴子有些扎手。

按亮屏幕。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建设银行。

他用大拇指划开屏幕。手机因为内存太小，卡顿了两秒才切进短信界面。

“您尾号4021的储蓄卡账户，于05月14日05:42转入人民币100,052,000.00元。当前余额为100,052,076.50元。”

陆纵盯着那串数字。

网吧另一头有人在砸键盘骂街。他什么都没听见。

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一亿零五万两千。后面的那个小数点，他来回数了三遍。

确定不是眼花。也没有多看一个零。

陆纵深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断掉的肋骨被扯动，一阵钻心的疼。

这疼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发白。屏幕上的数字稳稳当当地停在那里。没有消失。

钱是真的。系统是真的。读者们的眼泪也是真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电脑桌。劣质的合成木板上全是烟灰和黏糊糊的饮料印子。

再看一眼那个破旧的黑色帆布包。拉链断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旧T恤。

陆纵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盘算兜里这七十六块钱怎么熬过三天。陆天华笃定他会饿死街头。

现在，他卡里的钱，普通人从猴子开始打工都赚不到。

陆纵握住包浆的鼠标。

点开网吧的下机系统，选择了结账。

屏幕瞬间变黑。

他把破手机揣回兜里。拎起帆布包，甩到右肩上。

站起身的时候，腿有点发软。长时间久坐加上伤病带来的虚弱让他晃了一下。

他扶着椅背缓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吧台的黄毛还在疯狂点鼠标。

陆纵推开厚重的塑料门帘。

清晨五点半的空气涌进来。带着点马路上的尘土味。

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云层泛着鱼肚白。

路灯准时熄灭。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摩擦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初秋的晨风有点凉。陆纵光着膀子套着T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开了过来。

陆纵招了招手。

车停下。他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车厢里有股劣质皮革和汽车香水的混合味道。

“去哪啊？”司机打了个哈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司机的目光在陆纵那件渗出黄褐色碘伏的T恤上停留了一秒。

“市中心。”陆纵靠在椅背上，“最好的五星级酒店。”

司机愣了一下。

看这打扮，不像是个能住得起五星级酒店的人。倒像是刚从工地上打架出来的。

但司机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出租车穿过苏醒的城市。

路边的早餐铺开始冒白烟。豆浆和油条的味道顺着车窗缝隙飘进来。

陆纵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看到了对面大楼上挂着的巨幅广告牌。

上面是陆子轩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代言的是某个小众品牌的男士香水。

广告词写着：星芒闪耀，未来可期。

陆纵冷笑了一声。转开视线。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全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前。君悦国际酒店。

计价器显示七十八块。

陆纵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副驾驶座背后的二维码。

密码验证通过。

“微信收款，七十八元。”司机的手机响了。

陆纵推开车门下车。

他原本连打车的钱都不够。现在这七十八块，连他账户余额的零头都算不上。

酒店大门前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穿着制服的门童拉开玻璃门。目光在陆纵的破帆布包上顿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弯了弯腰。

陆纵走进去。

空调冷风很足。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几组真皮沙发散布在休息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

陆纵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站着两个化着淡妆的女接待员。

“先生早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其中一个女接待员职业性地微笑着开口。

她的目光在陆纵满是褶皱的衣服上扫过。

“开个房间。”陆纵把碎角的身份证放在大理石台面上，“要最大的。”

接待员双手拿起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先生，我们目前最大的是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她看着电脑屏幕，“挂牌价是每晚八万八千元，还需要加收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

她报出一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

“开一周。”陆纵说。

接待员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错愕。

“先生，一周的总费用是七十万八千四百元。加上押金，需要您先预付八十万。”

她重新确认了一遍金额。

陆纵没说话。

他点开手机里的银行APP，调出付款码。把手机屏幕翻转，推到接待员面前。

“扫码。”

接待员咽了一口唾沫。

她拿起旁边的扫码枪。“滴”的一声。

POS机开始往外吐白色的纸条。交易成功。

旁边的另一个接待员也忍不住转过头，盯着陆纵看。

八十万。眼都不眨一下就刷了。这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哪来的神豪？

“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接待员的态度立刻变了。她双手递过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房卡，腰弯得更低了。“房间在八十八楼。专属电梯在您的右侧。”

陆纵接过房卡。揣进兜里。

转身走向电梯。

失重感传来，数字飞速往上跳。耳膜有些发胀。

叮。八十八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像踩在云端。

陆纵找到房间号。刷卡。厚重木门发出沉闷的喀哒声，自动弹开。

入眼是一个两百平米的巨大客厅。两面墙全是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的江景。

真皮沙发，水晶吧台，角落里还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陆纵把帆布包扔在进门处的地毯上。

包太破了。跟这间奢华的套房格格不入。

他换上一次性拖鞋。走进主卧。

主卧里摆着一张足有三米宽的大床。旁边是一个半开放式的浴室。

陆纵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下巴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脱掉那件满是汗味和碘伏味的T恤。扔进垃圾桶。解开胸口缠着的绷带。

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浇下来。他小心地避开胸口的伤处。

水汽在浴室里弥漫。网吧里的烟味和马路上的尘土味，全被冲进了下水道。

洗完澡。陆纵扯下一条厚实的浴巾擦干头发。

穿上酒店提供的纯棉浴袍。

他走出浴室。连窗帘都没拉。直接倒在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

床垫软。他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

断骨处的疼痛在这张百万级别的床垫上得到了最大的缓解。

陆纵闭上眼睛。直接沉睡了过去。

没有做梦。没有陆家的争吵，没有刺耳的刹车声。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落地窗大把大把地洒进来了。

陆纵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适应了光线后，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中午十二点半。

这一觉睡了整整六个小时。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长毛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八十八楼的视野好。

整座城市匍匐在脚下。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江面上的货船拖着长长的尾迹。

玻璃很厚，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陆纵伸手摸了一下玻璃。冰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奢华的总统套房。

很舒服。

但是。

陆纵走到吧台前，拧开一瓶免费提供的依云矿泉水。喝了一口。

酒店再好，也就是个暂时的落脚点。

这里没有归属感。随时会有服务员进来打扫，随时会有退房的期限。

最重要的是，这里藏不住他接下来要搞的那些动静。

他现在有了一亿现金。每天还会有一亿进账。

他需要建立自己的大本营。一个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需要经过他同意的私人领地。一个陆家就算查到了地址，也只能在大门外干瞪眼的地方。

陆纵放下矿泉水瓶。瓶底在玻璃吧台上磕出一声脆响。

既然要享受生活，既然要当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那就先从买套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