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希尔顿酒店中餐厅，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周明远穿着定制西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比禾巨猛想象中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长相斯文，但眼神里透着商人家族特有的精明。
“禾先生，久仰。”周明远起身握手，笑容满面，“请坐。”
禾巨猛坐下，服务员立刻倒茶。周明远挥手让服务员出去，亲自给禾巨猛递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周公子有事直说吧，我下午还有事。”禾巨猛没接菜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明远笑了笑，也不绕弯子：“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禾先生最近在做二手家电的生意，也听说你跟齐氏家电的齐总合作密切。”
“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的，信息就是命。”周明远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今天找禾先生来，是想谈一笔合作。”
禾巨猛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查过禾先生的背景。”周明远慢悠悠地说，“一个月前还是个打工的，靠一千块起家，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实话，我很佩服。”
“周公子过奖了。”
“不过——”周明远话锋一转，“禾先生应该也知道，做生意光靠能力是不够的，还要靠资源和人脉。比如齐氏家电那三家店面的续租问题，如果没有我周家点头，恐怕很难解决。”
禾巨猛放下茶杯：“周公子这是在威胁我？”
“不不不，我是在帮你。”周明远笑着摆手，“我可以把那三家店面的租金降到市场价的七成，甚至可以签五年长约。条件是——”
他顿了顿，盯着禾巨猛的眼睛：“离开齐媚，别再跟她合作。”
禾巨猛笑了：“周公子对齐总还真是上心。”
“我对她不感兴趣。”周明远端起茶杯，眼神意味深长，“但她跟李倩瑶走得太近，这让我很不舒服。”
禾巨猛明白了。周明远的目标根本不是齐媚，而是通过打击齐媚来削弱李倩瑶的影响力。或者说，他要让李倩瑶看看，不跟他合作的下场是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禾先生，我劝你再考虑考虑。你现在刚起步，根基不稳，得罪我对你没好处。”
禾巨猛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周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周明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禾巨猛，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禾巨猛笑了，“周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追了李倩瑶三年都没追上？”
周明远眼神一冷：“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禾巨猛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搞定一切，但你忘了，有些人偏偏不吃这一套。”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禾巨猛！”周明远在身后喊住他，“你会后悔的。”
禾巨猛头也不回：“那就走着瞧。”
出了酒店，禾巨猛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说得痛快，但后果也很严重。周家在本地势力庞大，得罪了他们，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他拿出手机，给齐媚打了个电话：“谈崩了。”
“猜到了。”齐媚的语气倒很平静，“周明远那个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你拒绝了他，他肯定会报复。”
“你有什么想法？”
“见面说。”齐媚顿了顿，“来我家，顺便带瓶酒。”
禾巨猛挂了电话，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威士忌，开车直奔齐媚家。
他到的时候，齐媚已经洗过澡，穿着一条丝绸吊带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接过酒瓶，拧开盖子直接灌了一口。
“这么猛？”禾巨猛挑眉。
“心情不好。”齐媚擦了擦嘴，“刚才收到通知，城南那三家店面的房东正式通知我，下个月租金涨一倍，不租就搬走。”
禾巨猛皱眉：“这么快？”
“周明远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齐媚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禾巨猛坐过去，齐媚顺势靠在他肩上，把酒瓶递给他。他也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齐媚忽然说。
“什么办法？”
“你娶我。”
禾巨猛呛了一口酒，咳嗽起来：“你说什么？”
齐媚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背：“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禾巨猛无语地看着她：“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好啦好啦，说正经的。”齐媚收起笑容，“我有个老朋友，在市里的商业银行当信贷部主任。如果你能以公司的名义申请一笔贷款，我可以帮你牵线。”
“多少？”
“一百万以内，应该没问题。”
禾巨猛心里一动。如果能在齐媚的帮助下拿到这笔贷款，加上现有的资金，盘下那三家店面就不是问题了。
“条件呢？”
齐媚看着他，眼神变得柔软：“条件就是——你得对我好一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
“不够。”她翻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禾巨猛，我要你记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了你。”
禾巨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近乎脆弱的神情。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我记得。”
齐媚笑了，低下头吻住他。
两人倒在沙发上，酒瓶滚落到地毯上，琥珀色的液体洇湿了一片。但没人去管它。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禾巨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是王娇发来的消息，又是李倩瑶打来的电话。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因为齐媚正缠着他，不给他任何分心的机会。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