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齐媚带着禾巨猛走进市商业银行的信贷部。

主任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起来迎接。他戴着金丝眼镜，头顶微秃，笑起来满脸褶子，正是齐媚口中的“老朋友”——赵主任。

“小媚，好久不见！”赵主任热情地和齐媚握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礼貌范畴。

“赵哥，这是我朋友禾巨猛，做家电生意的。”齐媚侧身让出禾巨猛，“想找你帮忙办笔贷款。”

赵主任这才把视线转向禾巨猛，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淡了几分：“哦？禾先生在哪高就？”

“自己做点小生意。”禾巨猛递上名片。

赵主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到桌上：“禾先生的公司才注册一个月吧？按照规定，新注册企业申请贷款需要满足一定条件...”

“赵哥。”齐媚打断他，笑盈盈地凑近了些，“你就帮帮忙么，我这个朋友真的很靠谱。”

赵主任看了看齐媚，又看了看禾巨猛，脸上的表情微妙起来：“小媚，不是我不帮忙，是规矩摆在那里。不过么...”

他拖长了音调，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禾先生能找到担保人，或者提供足额的抵押物，事情就好办多了。”

禾巨猛心里一沉。他名下什么都没有，找担保人更是难上加难。

齐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说：“我来担保。”

赵主任和禾巨猛同时愣住了。

“小媚，你确定？”赵主任皱眉，“这可是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我确定。”齐媚看着禾巨猛，眼神坚定，“我相信他。”

赵主任沉默了几秒，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媚，你跟这位禾先生，关系不一般吧？”

齐媚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笑：“赵哥，你就说行不行吧。”

赵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按理说，个人担保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提供担保人的资产证明和收入流水。小媚，你的情况我了解，齐氏家电最近的经营状况可不太乐观。”

齐媚的脸色微微一变。

禾巨猛听出了弦外之音——赵主任在暗示，齐媚自己的财务状况也不好，根本没资格给别人担保。

“赵主任的意思是，这笔贷款办不了？”禾巨猛直接问道。

赵主任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我也没说完全办不了，只是需要一些...额外的条件。”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目光在齐媚身上转了一圈：“这样吧，今天晚上我有个饭局，小媚要是有空，可以一起来。咱们边吃边聊，说不定能想出解决办法。”

齐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禾巨猛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赵主任，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好意思，赵主任。”禾巨猛站起来，挡在齐媚身前，“齐总今晚已经有约了。”

赵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禾先生，我是看在齐总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个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赵主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禾巨猛拉起齐媚的手，“贷款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着齐媚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里，齐媚甩开他的手：“你干咩？差点就成了！”

“成了什么？”禾巨猛看着她，“你没看出来他想干什么？”

“我当然看出来了！”齐媚提高声音，“但那又怎么样？不就是吃顿饭吗？我又不会少块肉！”

“我会。”禾巨猛盯着她的眼睛，“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

齐媚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到了一楼，禾巨猛率先走出去。齐媚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禾巨猛。”她在身后喊住他。

禾巨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齐媚站在大厅中央，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她问。

“哪句？”

“你说不需要我用那种方式帮你。”齐媚走近两步，“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禾巨猛看着她，认真地回答：“认真的。”

齐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同于以往的妩媚或风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欣慰的笑。

“好吧。”她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那贷款的事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禾巨猛说，“实在不行，就先缓一缓。生意是做不完的，没必要为了一笔贷款把自己搭进去。”

齐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禾巨猛，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很让人心动的。”

“只是有时候？”

“别得寸进尺。”她掐了他一下，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在银行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禾巨猛一边啃汉堡一边翻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新闻推送——“本市最大二手车交易市场因环保问题被责令整改，数千台库存车辆面临清仓处理”。

他放下汉堡，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几秒钟，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了？”齐媚看他表情不对。

“你说...如果把二手车的模式复制到家电上，行不行？”禾巨猛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

禾巨猛放下手机，兴奋地看着她：“二手车市场有中间商赚差价，家电市场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不局限于翻新空调，而是建立一个二手家电的回收、翻新、销售的全链条平台，是不是更有搞头？”

齐媚眨了眨眼睛：“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禾巨猛越想越兴奋，“现在的人换家电的频率越来越高，淘汰下来的旧家电要么当废品卖，要么堆在家里占地方。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品牌，专门做二手家电的回收和销售，市场空间非常大。”

齐媚沉默了半晌，忽然说：“你这个想法，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哪儿？”

“去年有个创业大赛，有个团队提出过类似的方案，最后拿了冠军。”齐媚回忆道，“那个团队的负责人，好像叫...陈一。”

禾巨猛记下了这个名字：“能找到他么？”

“我试试。”齐媚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我有个朋友在科技园上班，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

禾巨猛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如果能把这个人拉进来，再加上齐媚的货源和李倩瑶的资金，说不定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至于周明远的威胁和银行贷款的阻碍，都是暂时的。

他有预感，更大的机会正在前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