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皇廷。

赵璟这次定的不是牡丹厅，是更大的"江山厅"。圆桌能坐二十人，他叫了小一圈人：几个富二代朋友，两个刚认识的网红脸姑娘，还有一位被他称为"王哥"的中年男人——据说是本地某商会的关系，赵璟故意搬来镇场子的。

苏曼也在。她穿了条黑裙，坐在赵璟旁边，眼神有点飘。

陆远准时到。

他没打车，自己开的哑光黑轿跑。车停进皇廷的VIP车位，保安看了眼车标，敬了个礼。

走进江山厅，满桌目光落过来。

赵璟先笑："哟，陆远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桌上有人笑，有人打量。那个"王哥"眯着眼，像在评估货色。

陆远扫了一圈，在空位坐下，西装笔挺，神色淡淡，像来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饭。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赵璟举杯，故意拉长声调，"这位，是我女朋友曼曼的……前任。前阵子中了个大奖，小一千万，住云邸，开……"他瞥了眼窗外，"开辆还凑合的车。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见见这位'运气王'。"

桌上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陆远，"赵璟笑，"别介意啊，我就是想让大伙看看，江城还是有真运气的人。来，敬你一杯？"

他举着杯，等陆远接。

陆远没举。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不喝酒。"

"哎呀，不给面子？"赵璟笑容沉了，"在座的都是给我面子的。你一杯都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桌上安静了。几道目光带着压力。

"王哥"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小伙子，璟少给你面子，你接了，大家都愉快。江城混，讲究个'识相'。"

——施压。

套路很老：先用"运气王"的称号把你架起来，再逼你喝酒、露怯、出丑，最后所有人记住"这人中看不中用，被璟少拿捏了"。

陆远看在眼里，像看一本翻烂了的书。

"识相？"他放下茶杯，"赵璟，你这局，局中局。先给我戴高帽，再逼我喝酒，酒量不行就出丑，出丑你就有了面子。对吧？"

赵璟笑容僵了。"你说什么？"

"我说，"陆远看着他，"你这套，三岁小孩都看得出。你不是请我吃饭，你是请自己找场子。"

桌上死寂。

苏曼低头，手指绞着裙角。她看着陆远，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怎么，什么都看得这么透。

赵璟的脸青了。"陆远，你他妈——"

"王哥是吧？"陆远转向那个中年男人，没理赵璟，"商会的关系？"

王哥挑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陆远说，"但我知道，你这种'关系'，最怕的，是惹上来历不明但惹不起的人。你查过我吗？"

王哥脸色微变。

他当然查过。赵璟让他来镇场子，他顺手摸了下底——云邸3201，全款，来源合法，资产赠与公证，查无可查。这种人，要么是真中了大奖，要么背后有他够不到的线。两种，都惹不起。

"小伙子，"王哥笑了下，圆滑地，"误会，都是误会。璟少爱开玩笑，你也别当真。"

——王哥，撤了。

赵璟没想到王哥先软了。"王哥？"

"璟少，"王哥拍了拍赵璟肩膀，意味深长，"这顿我请。年轻人，火气别大。陆先生，幸会。"

王哥起身，拿了外套，走了。

桌上几个富二代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尬了。

赵璟坐在那，像被抽了椅子的凳子，悬在半空。

——他搬的救兵，第一回合就撤了。

陆远看着赵璟，目光平静。"赵璟，你请的人，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压我？"

赵璟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苏曼忽然站起来。"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几乎是逃一样离开的。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没动。

桌上剩下的人，没人再敢起哄。他们看清了：这个"运气王"，不是来挨打的，是来拆台的。而赵璟，台没搭好，先塌了。

"各位慢用。"陆远起身，理了下袖口，"饭我就不吃了。赵璟，账你结，别又让王哥请。"

他走向门口。

经过服务台，顺手把今晚这桌的零头——三千八——刷了。手机震：入账 +456。

他没回头，进了电梯。

……

江山厅里，赵璟把杯子砸在桌上。"查！给我深查！他背后谁！"

一个朋友小声："璟哥，王哥都走了，咱别……"

"你闭嘴！"

苏曼从洗手间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坐下，看着赵璟发火的样，忽然觉得，今天这局，输的不是陆远。

是赵璟。

而陆远，从头到尾，没高一声，没动一手，就把赵璟的局，拆成了笑话。

她想起他说过的"你怕的，是曼曼站在这儿，看着我，比你稳"。

——现在，她真的，看着他，比赵璟稳。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