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言情 武女入深宫,武力值爆表很正常吧!

  

“修仪娘娘,这便是尚宫局丙字号库房三年的全部卷宗了。”

内务府太监总管齐福弓着腰,朝身后一挥手。

四个小太监抬着两口大箱子进来,哐当一声放在颐华殿正殿地面上。

箱盖打开,里头堆着泛黄的账册,少说有两百本。

春芽站在姜明姝身后,嘴角抽了抽。

齐福笑得恭顺。

“宁妃娘娘吩咐了,库房里的东西一本不少,全搬来给修仪娘娘过目。娘娘若有不明白的,尽管差人来问。”

姜明姝坐在圈椅里,扫了那两口箱子一眼。

“齐公公辛苦了。本宫还有一事想问。”

齐福腰弯得更低。

“娘娘请说。”

“丙字号库房值班记录,怎么没在里头?”

齐福的笑停了一下。

“回娘娘的话,值班记录归尚宫局直管,不在库房卷宗之列。奴才回头再替娘娘调。”

“那就麻烦齐公公午时前送来。”

姜明姝端起茶盏。

“本宫等着。”

齐福弓腰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外,他的笑收了个干净,拐进宫道旁的暗角,压着嗓子跟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

那人转身往承禧宫方向跑去。

殿内,姜明姝搁下茶盏,起身走到箱子跟前。

她蹲下来,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了翻。

春芽凑过来。

“小姐,这么多本子,得翻到什么时候?”

“不用全翻。”

姜明姝的手指在账册边沿摸了一下。

“你看这纸。”

春芽低头。

“这批账册的纸张是一样的,墨色也一样。可库房三年的账,用的纸不该批批相同。每年采买的纸张,纹路总有差别。”

她又抽出三本,翻到封底。

“顺兴九年、十年、十一年。三本的纸张纹路一样,墨色浓淡也没变。”

春芽眨了眨眼。

“小姐的意思是……”

“这些是重新抄的。”

姜明姝把账册丢回箱子。

“宁妃昨夜把原本转走了,连夜让人抄了一套假的,送来糊弄本宫。”

春芽倒吸一口气。

姜明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以为本宫会老老实实翻两百本账册,翻到眼花,也翻不出问题。”

“那小姐怎么办?”

“不翻。”

姜明姝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铜管。

“今夜去库房看看。宁妃搬走了原本,可她未必搬得干净。丙字号库房那么大,总有角落是她顾不到的。”

春芽神色变了变。

“小姐要夜探库房?黑龙司的人还盯着呢。”

“盯着就盯着。”

姜明姝把铜管塞进腰间。

“太后的暗道从花圃底下走,出口在尚宫局后墙外。黑龙司的人守的是颐华殿正门和侧门,地底下的路,他们不清楚。”

午后,齐福送来了值班记录。

姜明姝翻了一遍,发现顺兴十年三月到六月之间,有连续四个月的值班记录被人撕掉重糊过。

糊上去的新纸边缘,比旧纸白了一圈。

她用指甲在那处轻轻刮了一下,抬头看向春芽。

“宁妃动得太急,连痕迹都没擦干净。”

入夜,颐华殿的灯一盏盏灭了。

子时三刻,姜明姝换了身深色窄袖衣裳,头发拿布条束紧,从后院的花圃暗门翻下去。

暗道又窄又矮,两壁石头上长着青苔,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春芽提着一盏遮了三面的小灯笼,在前头带路。

两人弯着腰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头顶出现一块活动石板。

姜明姝竖起耳朵听了片刻。

外头没有脚步声。

她用掌根顶开石板,翻身上去。

尚宫局丙字号库房的后墙外,杂草丛生。

姜明姝贴着墙根往左摸了十来步,找到一扇半朽的木窗。

窗闩从里头锁着,可木头已经朽了大半。

她用力一推,闩子便从框上脱落。

翻窗进去后,里面是一间堆满旧物的杂物间。

布帘后头就是库房正间。

姜明姝掏出火折子,只点了一点火星照路。

丙字号库房分三处。

头间是当年的账册,二间是往年的备档,最里间是废弃文书的存放处。

宁妃搬走的是头间和二间的原本。

可最里间的废纸堆,她未必会碰。

姜明姝拐进最里间。

这里堆满了被水浸过的旧纸、破损卷宗和各类废弃收据。

她蹲下来,一摞一摞地翻。

手指翻过第四摞废纸时,她停住了。

一张半残的纸页夹在两张废收据中间。

纸角留着火漆印痕,是崔氏商行的章。

姜明姝把那张纸抽出来,凑近火折子看。

纸上记着一笔银子的去向。

三千七百两,顺兴十年六月,经手人赵通,入账标记是一个承禧宫内管事的私戳。

她把残页折好,贴着胸口塞进内衣夹层里。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

走路带风,步子又轻又快。

姜明姝熄灭火折子,身体贴着墙壁,退入角落。

春芽在暗道口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最里间门口。

门外的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随后锁链响了一声,门被推开半扇。

一道灯光扫进来。

姜明姝缩在废纸堆后面,把呼吸压到最低。

灯光在库房里晃了一圈,停在她方才翻过的那摞纸上。

“这些都翻过了?”

另一个人答道。

“昨夜娘娘只说转走前两处的东西,最里间没动。”

“那赶紧翻翻,别留了什么碎纸。那个姜修仪不是善茬,万一让她摸进来……”

灯光移向姜明姝藏身的角落。

她把身体又往里缩了缩,后背贴着发寒的石墙。

灯光扫过废纸堆顶端,差半寸就照到她的脚。

“这边全是泡烂的纸,字都看不清了。不用管。”

灯光移开。

两个人翻了几摞东西,抱着一捆文书退出去。

锁链又响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姜明姝靠在墙上,手按着胸口那张残页。

衣料底下,心跳得又急又重。

她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确认外头再没有动静,才从角落里出来。

翻窗出去时,她脚底踩在窗框上,窗框发出一声钝响。

不远处的宫道上,有个黑影转了一下头。

姜明姝翻身落进暗道入口的草丛里。

石板盖子合上的时候,那道黑影已经朝这边走了三步。

黑影走到后墙外,扫了一圈。

只看见半开的木窗和一丛被压歪的杂草。

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草叶上的露水。

露水被压散了,是新鲜痕迹。

黑龙司的暗卫皱起眉头,掏出腰间竹哨。

哨声尖细而短促,划破夜色。

暗道里,姜明姝弯腰跑着,脚步飞快。

春芽在前头接应她。

“小姐,外头有动静!”

“跑!”

两人沿着暗道一路往回。

跑出花圃暗门时,姜明姝翻身上来,顺手把暗门的草皮铺好。

她靠在花圃旁的假山上喘了几口气,抬手摸了摸胸口。

残页还在。

春芽趴在地上,脸贴着泥。

“小姐,方才那个……是黑龙司的人?”

“八成是。”

姜明姝把衣裳上的草屑拍干净。

“不过他只看见了窗户和草,没看见人。”

春芽爬起来。

“那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说。”

姜明姝拉着她往颐华殿走。

“东西拿到了,这一趟没白跑。”

回到殿内,姜明姝关上房门,从内衣夹层里取出那张残页。

她展开铺在案面上,就着烛光又看了一遍。

崔氏商行火漆、赵通私印、承禧宫内管事的戳记。

三样东西凑在一张纸上,这条洗钱的链子已经清楚了。

她把残页重新折好,锁进妆奁暗格。

“这张纸,够宁妃喝一壶的。”

可她没有打算现在就用。

萧景的黑龙司还盯着颐华殿。

她今夜出去的动静,明日兴许就会传到萧景耳朵里。

她需要一个递刀子的人。

一个能把这张残页送到宁妃鼻子底下,又不会牵连到她自己的人。

姜明姝坐在案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顺嫔。

顺嫔的娘家是崔氏商行的东家。

宁妃用她家洗钱,如今出了事,又要拿她顶罪。

顺嫔如果看到这张残页,会怎么做?

姜明姝笑了笑。

“春芽,明日安排一下。本宫要在御花园散步,正好路过顺嫔常去的那片紫藤花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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