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钟万仇的脚步声出了院门，甘宝宝撑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她靠回锦被，胸口起伏不定，中衣领口被扯乱了，几缕长发贴在颈侧。

“出来。”

锦被下没有动静。

甘宝宝抬腿踢了一下。

“还不出来，你真想闷死在里面？”

周云掀开锦被，侧身躺到她身旁。

“师娘方才护得那么凶，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让我走。”

“闭嘴。”

甘宝宝抬手捶在他胸口。

“刚才险些被他听见，你是要害死我么？”

这一下没多少力气。

周云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

“那我现在便走。”

“你敢！”

甘宝宝脱口而出，刚说完便将脸转向床里。

周云差点笑出声。

女人翻脸比翻书快。

前一刻赶人，后一刻又不许走，天底下的道理全让她占了。

“师娘到底要我走，还是要我留下？”

“我让你闭嘴。”

甘宝宝抓起软枕砸了过去。

周云抬臂挡住软枕，欺身靠近。

甘宝宝退了半尺，后背抵住床栏，再无退路。

“你做什么？”

“钟谷主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也会回来。”

“那便别闹出动静。”

甘宝宝抬手捂住他的嘴。

周云将她的手拉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无师自通。”

“呸。”

甘宝宝啐了一声，耳根已经烧红。

周云伸手去解她散乱的绸带。

她按住衣襟，没有松手。

两人僵持片刻。

甘宝宝先败下阵来。

“只许一会儿。”

“师娘方才也这么讲。”

“再多嘴便滚出去。”

周云抬手放下帷帐。

烛芯烧得噼啪作响。

窗外的风压过竹梢，细碎叶片扫着窗纸，将床内的动静盖住大半。

过了许久，烛台上只余一截红蜡。

甘宝宝裹着锦被坐起，抬脚踹向周云。

“天快亮了，你赶紧走。”

周云抓住她的脚踝。

“用完就赶人，师娘未免薄情。”

“你还敢提？”

甘宝宝抽了两下，没能抽回腿。

“钟万仇疑心重。他今晚退走，明早定会再来。你留在这里，是嫌命长？”

这倒不是假话。

钟万仇今晚忍住了，没有破门。

不是他信了甘宝宝。

他更怕甘宝宝带着钟灵离开万劫谷。

这种人越能忍，背地里的手段越狠。

周云松开她的脚踝，翻身下床。

甘宝宝见他终于肯走，刚要催促，周云已经俯身替她拉好中衣。

“总算有点良心。”

“师娘误会了。”

周云在她腰后拍了一记。

甘宝宝身子一颤，抓起软枕便砸。

“滚！”

周云接住软枕，放回床头。

“今晚再来。”

“你还来？”

“师娘不愿？”

“我让你滚！”

周云推开半扇窗，翻身落进院中。

天边刚泛起灰光。

院内潮气重，鞋底踩过青砖，留下两排浅印。

他避开巡夜的谷中护卫，从竹林绕回西厢。

房门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

周云没有立刻进去。

门槛边多了一小撮黄土。

黄土来自谷口石坡，西厢附近没有。

有人来过。

周云蹲下查看，泥土上压着半个鞋印，鞋底刻有三道横纹。

钟万仇穿的正是这种牛皮靴。

“老东西动作够快。”

周云推门进屋，没有碰桌上的茶壶，也没坐那张被动过的椅子。

钟万仇没有搜出东西，多半还会再来。

继续待在万劫谷，早晚要撕破脸。

可现在离开，甘宝宝和钟灵都会成为钟万仇拿捏他的筹码。

况且百花图录的奖励还没真正领取。

周云关门落闩，抬手召出画卷。

淡金画轴铺开，甘宝宝的名字占据首行。

【人物：甘宝宝】

【品级：A级绝色】

【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奖励状态：待领取】

下方两行金字压住半幅画卷。

【龙神功】

【真龙珠】

周云盯着奖励，没有急着伸手。

系统给得太多，往往意味着这东西不好吃。

《易筋经》经过万倍补偿，变成两件远超此界层次的宝物。

一步登天确实痛快。

摔下来也会更惨。

“领取。”

金字散开，大量功法要诀涌入脑海。

周云扶住床沿，太阳穴突突跳动。

龙神功共分九篇。

前三篇炼气血，固经脉，壮筋骨。

中三篇以气化形，凝聚龙罡，修到第六篇便能御气凌空。

后三篇淬炼血脉，修复肉身，直至化身神龙。

第九篇末尾却横着一行批注。

【非龙氏血脉，不得圆满】

周云看了两遍，抬手揉着额角。

功法给了，血脉没有。

这系统还挺会做生意。

先把宝山摆在面前，再告诉他门上缺一把钥匙。

“真龙珠能否补足血脉？”

画卷停了片刻，显出新字。

【真龙珠可依持有者意愿改造肉身】

【改造幅度取决于承受能力】

【失败后果未知】

周云读到最后一行，笑意淡了。

未知两个字，通常代表会死人。

原本的周云经脉平庸，内力也只比寻常护院强些。

直接吞下真龙珠，等于让一条小溪硬接洪水。

可钟万仇已经开始动手。

那封信送去哪里，信中写了什么，周云暂时拿不到答案。

留给他的时间不会多。

“富贵险中求。”

“何况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

周云盘膝坐到床上，将真龙珠取出。

珠体只有鸽卵大小，表面流动着暗金纹路，入手却带着灼热。

他双手合住龙珠，按照第一篇运转内力。

第一缕真气刚触到珠体，经脉便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周云肩背绷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龙珠正在反过来吞噬他的内力。

再继续下去，半盏茶内便会被吸干。

停手还能保命。

周云却将剩余内力全部压了过去。

“想吃？”

“那就看谁先撑死。”

龙珠上的暗金纹路加快游动。

热流沿着双臂灌进经脉，一路冲向丹田。

周云喉咙发甜，血水沿着牙缝渗出。

体内两股力量互相撕扯。

龙珠想夺走他的真气。

龙神功却将涌入体内的热流分开，一份炼入气海，一份送进骨肉。

疼痛越来越重。

周云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浸透。

窗外天光渐亮，谷中传来第一声鸡鸣。

真龙珠暗下大半。

周云体内的气血却开始冲击经脉。

一次。

两次。

第三次冲击落下，堵塞多年的几处关窍被强行贯通。

一股浊气从口中吐出，在床前卷起大片尘土。

他顾不上查看修为。

真龙珠内还藏着另一股躁动的力量，正沿气海向上攀爬。

杂念跟着涌来。

杀戮。

掠夺。

焚毁眼前的一切。

周云抬掌按住胸口，强行逆转第一篇心法。

龙神真气回流，围住那股躁动力量，一层层压回丹田。

“给我趴下！”

龙珠表面裂开细纹。

裂纹不断蔓延，最终碎成金色粉末。

磅礴力量失去束缚，灌满周云全身。

床柱发出闷响。

周云仰起头，喉间冲出高亢龙吟。

淡金鳞纹爬上他的脖颈。

周云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龙鳞虚影，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其肉身体质在这一刻完成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升华，彻底凝聚成半龙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