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流放偏远山村,我带全村人谋生

  

有人伸长脖子看,有人别过脸去,又忍不住把目光瞟回来,角落里传来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林牧背靠着桌子,双手被麻绳绑着,退无可退。

柳三娘拔出腰间短刀。

刀刃在火光下一闪,寒光映在林牧脸上,她没有说话,刀尖直接挑开了他的衣襟。

布扣崩开,衣襟散落。

林牧耳根腾地红了。他咬着牙,沉声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不合适吧?”

柳三娘不答,其实心里特别慌张,名义上她是已婚的妇人,可实际上,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刀尖贴着锁骨滑下去,翻过胸膛,又顺着肋骨往侧面游走。

她的手很稳,稳得不像在搜身,倒像在处理一头猎物。

其实她心里却慌得一批,手里紧握着刀,不过是在威胁着眼前的男人,暗地里告诉他,要配合自己搜身,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自己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刀刃触到皮肤时冰凉刺骨,林牧浑身肌肉绷紧了,不是怕,是本能的防备反射而已!

刀尖在左肩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五六寸长,横贯肩胛。

虽然早已愈合,但疤痕仍然狰狞,看得出当初伤得不轻。

“这是什么。”柳三娘的声音冷冰冰的。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给军马正骨时,被踢的。”

柳三娘的手顿了一下,感觉自己问多了,脸色刷一下潮红了起来,有种痒痒麻麻的感觉涌上心头,心跳也加速了……

只是一瞬间很短,短到周围没有人注意到。

但她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又松。

她死去的丈夫,左肩上也有这么一道疤。

不是被马踢的,是被发狂的野猪撞在石头上留下的。

伤疤的样子不一样,但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她收回了刀。

刀入鞘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什么可疑。”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越想越觉得慌张,心里乱糟糟的,莫名其妙竟然把林牧想象成自己的亡夫了。

林牧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拉拢了被挑开的衣襟,重新系上扣子。

围观的寡妇们也散了,有人走时还在嘀咕“这后生长得不赖”,旁边的同伴马上推了他一下,提醒她注意言辞。

人走完了,祠堂角落里只剩下林牧和两个看押的俏寡妇。。

沈云娘没有走。

她坐在条案前,把那本黄皮册子翻开新的一页,蘸了墨,开始登记林牧的随身物品。

“药箱。”

“一只。”

“银针。”

“一包。”

“草药,都有什么?”

“三七三株,金银花半斤,车前草四两,另外还有几味。”林牧报出药名,声音不高不低。

沈云娘一一记下,她写的字很小,很密,笔画却匀净。

只是写到一半,笔头开叉,墨迹粗细不匀,她不得不用力压着笔杆,写得很吃力。

“窝头……”她看着桌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一个。”

林牧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笔上。

那是一支旧毛笔,竹笔杆已经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久。

笔头的毫毛从中间分成两半,写一横都要压好几次。但她仍然在认真写,一笔一划,毫不敷衍。

“姑娘。”林牧忽然开口。

沈云娘抬起头说道:“你这支笔该换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山里条件有限,凑合着用。”

“笔头根部松了,用麻线缠两道就能收紧。”林牧从药箱里摸出一根细麻线,在火把下晃了晃,“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修一下。”

沈云娘看着那根麻线,犹豫了片刻。

然后她把笔递了过去。

递笔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林牧的手指。

她的指尖很凉,微微发着颤,不知道是因为夜里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牧接过笔,低头开始缠线,他的手指很粗大,缠麻线的动作却很精细,一圈一圈,勒得紧而均匀。

沈云娘站在一步之外,垂着眼睛。火把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祠堂里很安静。只有麻线摩擦笔杆的细微声响,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好了。”

林牧把笔递回去。

沈云娘接过,在册子上试写了一笔,笔画均匀,墨迹流畅,不再有粗细不匀的痕迹。

“多谢。”

沈云娘看了林牧一眼,然后,她迅速合上册子,收好笔墨,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月白色的衣角在祠堂门口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林牧望着门口,忽然发现她落了一块东西在桌上。

低头一看,不是纸,是一片陈皮,包在一小张裁得四四方方的毛边纸里,刚才登记物品时,并没有这一样。

他拿起那片陈皮,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

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陈皮。治咳嗽的。

夜里确实有点冷,林牧裹紧了衣服,双手抱紧自己,抬头一看,发现柳三娘那俏寡妇又回来了。

她大步走进祠堂,脚底带风,短刀在腰间晃荡,看到林牧还站在那里,她皱了皱眉,严肃地说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阿婆说了,今晚就让他去看牛。”

“今晚?”旁边的看押俏寡妇愣了一下,“阿婆不是说……”

“改了。”柳三娘打断她她的话,转向林牧,继续说道:“阿婆说了,明早不给饭吃。治不好,趁早滚蛋,省得浪费粮食。”

林牧苦笑了一下,却没有跟眼前的柳三娘,心想:“这个钱阿婆,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没争辩,拎起药箱,跟着柳三娘出了祠堂。

牛棚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说是牛棚,其实就是四根木头柱子撑着一片草席,四面漏风,地上铺了些干稻草。

棚内卧着一头老黄牛。

牛已经很老了,骨瘦如柴,肋骨的轮廓一根根凸出来,隔着皮都能数清楚。

它的肚子却鼓胀如球,肚皮撑得发亮,四条腿蜷在身下,下巴贴着地面,嘴角淌着涎水。

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

周围站着几个妇人,手里提着灯笼,最前面的是个四五十岁的胖大婶,围着围裙,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王寡妇。”柳三娘冲胖大婶点了点头。

王寡妇抹了把眼泪:“三娘,这牛跟了俺们十七年了。十七年啊。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这些人可怎么活……”

她身后一个年轻妇人低声嘟囔:“活着又能怎样,就这一头牛,七八十亩地,年年都耕不完……”

王寡妇回头瞪了她一眼。年轻妇人讪讪住了嘴。

林牧蹲下身子,把药箱放在脚边。

他先翻开牛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眼白发灰,是中毒的迹象。

然后扒开牛嘴,凑近了闻,口腔里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口臭,作为兽医的他早就习惯了!

最后,他半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在牛腹上。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几息,林牧直起身,开口说道:“估计是误食了铁钉,铁钉卡在瘤胃里,胃气不通,积食发酵,再拖三四天,胃壁穿孔,神仙也救不了。”

寡妇们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看向林牧。

“铁钉?”王寡妇瞪大了眼,惊呼道:“牛怎么能吞铁钉?”

“吃草料的时候混进去的。”林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粘的牛毛,继续道:“草料里偶尔会有铁屑、铁钉。牛吃东西不挑,连草带铁一起吞进肚子,日积月累就出了毛病。”

“那……那咋整?”王寡妇的声音都变了调,“要开刀?还是……”

“明早取钉。”林牧说,“条件达不到,没法开刀,我先观察一下情况,明天保证把铁钉从牛肚子里取出来!”

人群嗡地炸开了,议论纷纷起来:

“说得这么轻松,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算了,反正那牛也活不成了,就让他试试看吧!”

“他该不会真把牛折腾死吧……”

林牧没有理会那些质疑。

他转向柳三娘,正色道:“今晚我睡这里,守着这头耕牛。”

柳三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点点头。

然后她解下腰间的一块兽皮,扔到他脚边,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摊开在干草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张旧狼皮,毛已经快磨秃了,边角有几处缝补的痕迹。

“赏你的。”柳三娘说话冷冰冰的,像是刻意在林牧面前立威一般!

林牧弯腰捡起狼皮,抖了抖上面粘的草屑,披在身上,说了声:“谢了。”

柳三娘已经转身走,火把渐次远去,寡妇们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牛棚里安静下来。

老黄牛有气无力地打了声响鼻,浑浊的眼珠转过来,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林牧在牛棚旁靠着木柱坐下来,把狼皮裹紧了些,伸手拍了拍牛脖子。

“别怕。”他拍拍老黄牛的背,低声道:“撑到明天,就有救了。”

牛眨了眨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感觉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正在在回答。

夜风呜咽着吹过老槐树,村子沉入一片黑暗,只有祠堂的方向还亮着一星灯火。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