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流放偏远山村,我带全村人谋生

  

绳套猛地一松。

林牧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下来,脊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震得他闷哼一声。

药箱翻倒在两步之外,里面的草药散了一地。

他没有躺在地上喘气,也没有骂人。

翻身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俯身去捡那些散落的草药。

将三七、金银花、车前草……一株一株,小心翼翼放回药箱里,像在捡什么值钱的宝贝似的。

柳三娘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把猎弓。

她冷眼看着这个男人蹲在地上捡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别的男人被吊了半天,摔下来第一件事不是揉腰就是骂娘,这人倒好,先管那些破草。

林牧的行为,让柳三娘心里来了兴趣,心里为之动容。

“绑上。”柳三娘收了弓,对身边的妇人一抬下巴。

两名年轻妇人上前,手里攥着麻绳。

林牧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把最后一株三七塞进药箱,然后主动伸出双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用绑,你们放心,我不跑,因为跑了我也没地方去。”

柳三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嗤了一声,似乎想要笑,又憋住了:“绑上,这是咱们村的规矩。”

麻绳缠上手腕,勒得不紧不松,林牧没再说话。

穿过村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土坯房依山而建,一间挨着一间,大多低矮破旧,墙皮脱落了大半。

但家家户户门口都扫得干干净净,连鸡粪都看不见一坨。

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火。有的门半开着,探出一两张脸,全是妇人和女娃子。

老的、年轻的、半大的,什么样的面孔都有,就是没有一个青壮年男人的脸。

她们看林牧的眼神,都怪怪的,就像是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男人似得……

大部分人都表现出恐惧的表情,往后退了半步,把门掩上大半,只留一条缝偷偷地往外瞅。

有一部分人是好奇,上下打量着这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视线从他脸上看到肩上的药箱,又回到他脸上。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带着敌意,手里攥着扁担和柴刀,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还有的,林牧捕捉到了,但没敢多看,是一种隐隐约约压了很久的期盼眼神。

那种怯生生的眼神,不敢正眼看他,只在他走过时悄悄抬一下眼皮,然后又迅速躲闪起来!

一个半大的女娃子突然从巷口窜出来,光着脚,鼻涕挂在嘴上,指着林牧大喊:“男人!奶奶,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口中说的男人?”

话音刚落,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冲出来,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拽回屋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围观的妇人中有人笑了一声,随后,所有女人都接二连三憋着笑,忍不住一样,接二连三的笑起来!

林牧低头走着,忽然开口说道:“各位,对不起,是我打扰到你们生活了!”

走在最前面的柳三娘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而后,带着林牧朝祠堂走去!

祠堂在村子的正中央。

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有着“白茅岭宗祠”几个大字。

字写得工工整整,漆色已经斑驳,看得出来是有些年头了。

门口摆着一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椅上端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着实是一个有些讲究的老太。

双目微阖,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像刀刻的。

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眼是两颗血红色的玛瑙,在火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祠堂台阶下,簇拥着二三十个妇人。

她们举着火把,松脂燃烧的黑烟升腾而上,将门前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林牧被推到祠堂门口。

钱阿婆睁开了眼,那双皱巴巴的眼睛显小,眼珠却黑得发亮,炯炯有神!

她看着林牧,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像是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到头去!

林牧站在阶下,任由她看。

火把烧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钱阿婆才开口,问道:“叫什么名字?”

别看钱阿婆上了年纪,可是她的声音却很洪亮有力。

林牧的声音则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林牧。”

钱阿婆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起来:“哪里人。”

林牧回答道:“河间府。”

钱阿婆又问:“跟谁学的医术。”

林牧道:“家传的医术。”

钱阿婆清了清嗓子,声音逐渐拔高,问道:“是给畜生看病,还是给人看病呢?”

林牧回答道:“给畜生,我是兽医。”

台阶下有人窃窃私语,钱阿婆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说话的人,赶紧闭上了嘴。

这时候,钱阿婆才继续说道:“押进来。”

祠堂正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火把在两旁排开,火焰跳动,把墙壁上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映得忽明忽暗。

供桌上摆着一只铜香炉,香灰堆得老高,插着几支燃了一半的香。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味和松脂燃烧的焦味。

林牧被押到厅中央,面前是供桌,身后是牌位,左右都是人。

钱阿婆居中而坐,太师椅搬了进来,她坐在上面,拐杖横放在膝上。

右边是一张旧条案,案后坐着一个女人。

她约莫二十六七岁,穿一件月白色短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用一根银簪子绾在脑后。

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手边是笔墨砚台。

她握笔的姿势很端正,像是读书人家出来的。

她叫做沈芸娘。

林牧从刚才路过的人群议论里听到了这个名字,村中的知事,管文书和账册。

左边,柳三娘抱臂而立,她不坐,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猎弓换了竹矛,矛尖点地,嘴里咬着一根草茎。

钱阿婆拄着拐杖,缓缓开口又问了一遍:

“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师承何人,因何至此。”

她顿了顿,拐杖往地上一顿,“一样一样说,有半句假话,今夜就扔你出山。”

林牧深吸一口气。

“林牧。双木林,放牧的牧。河间府青县人。师承家父林厚德,祖上三代都是兽医。至于因何至此……”

他沉默了一瞬。

“揭发上司贪污军马草料,被反咬一口。丢了官职,充发至此。”

沈芸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林牧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前面几句都是问什么答什么,问一句回一句,像个被审讯的犯人。

只有最后这一句,带着情绪,说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揭发上司贪污”是被贬的原因,“被反咬一口”是对不公的评价。

这个男人不是在陈述事实,是在表达态度。

她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钱阿婆没有表情变化,她只是继续问:“可曾娶妻。”

“不曾。”

“为何。”

“家里太穷了,连一面墙都没有,没有姑娘愿意嫁。”

旁边有个年轻妇人噗嗤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笑声戛然而止。

钱阿婆又问:“可曾犯过事。”

林牧沉默了片刻。

“犯过。”

厅中气氛骤然一紧,柳三娘的竹矛离开了地面,往前挪了半寸。

“犯的什么事。”钱阿婆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却皱了皱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犯了得罪小人的事。”林牧满腔悲愤地说道!

他明明是被流放至此,这穷乡僻壤之地,他根本不愿意来的,来到这里倒好,竟然被这一群女人,不对是寡妇被绑了,又当做犯人审问起来!

这种事情,想想就让人觉得委屈,让人觉得难受……

柳三娘的竹矛又落了回去。

沈芸娘在册子上写字的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

钱阿婆看着他,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她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鹰头拐杖上轻轻敲了两下,继续问道:“派遣文书呢?”

沈芸娘站起身,走到林牧面前,从他怀中取出那份盖着血红官印的公文。

她接过去展开,凑近火把,仔细看了上面的官印和内容。

“这官印是真的。”她把公文放到钱阿婆手边,声音不高不低,等她看清楚公文上的内容,却脸色一沉,

“但写的是‘戴罪立功’。按例,他不是正式派遣的医官,是……”她顿了顿,选了个词说道:“是流放过来的。”

“流放。”钱阿婆重复了这个词,嘴角似笑非笑,嘲笑道:“官府倒是会省事。把人犯往我这里一丢,就算是安置了。”

她转向林牧,继续说道:“你是兽医。给畜生看病的,不是给人看病的。我这村子,人有病,牛也有病。你说怎么办。”

林牧还没开口,柳三娘先截了话,抢先说道:“给牲口看病的,也敢给人瞧?”

说话间,她把草茎从嘴里吐出来,语气比刚才在树林里还冲,继续说道:“治死了谁担?你担得起?”

林牧转头看向她,他没有急,也没有怒,只是平静地反问:“你以为我愿意吗?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人看病的!”

柳三娘愣住了。

她嘴张了张,想反驳,但一时找不着话。

旁边几个妇人小声议论起来:“也是啊,牛马不会说哪儿疼……”

“这后生说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别打岔,听阿婆怎么讲。”

钱阿婆举起手来。

全场立刻安静。

她看着林牧,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但这点变化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嘴皮子利索。”她淡淡道,“但嘴皮子救不了命。”

她拄着拐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白茅岭不收来历不明的人。你是官派来的,老婆子不杀你。但想留下……”

她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得按我的规矩来。”

“村里有头耕牛,病了七八天,眼看不行了。你要是能治好它,留你三日。若是治不好……”

她转过身,背对着林牧,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连夜赶出山。山里有狼,有野猪,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牧问:“治好了,只留三日?”

钱阿婆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先活过这三日再说。”她顿了顿,“三日后,看你顺不顺眼。”

说完,她拄着拐杖往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三娘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林牧面前,憋着笑意,差点就笑场了:“搜身。”

说完,一把抓住林牧的衣领,将他拖到祠堂角落的一张桌子前。

火把在这里照得格外亮。

十几个年轻小寡妇妇跟过来,围成半圈。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