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林天海笑够了。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转身走到靠墙的红木边柜旁。那里放着一个银色托盘。

托盘里有两杯黑咖啡。是管家福伯下午端进来的，现在早凉透了。

林天海端起两只陶瓷马克杯。大步走回书桌前。

他把其中一杯塞进苏烨手里。杯壁冰凉。

“当”的一声闷响。

两只陶瓷杯重重地撞在一起。褐色的冷咖啡溅出来，洒在林天海的虎口上。

他没擦。仰起头，把那杯苦涩的冷液体灌进喉咙。

苏烨也喝了一口。咖啡因混着凉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

很苦，但脑子瞬间清醒了。

“就按你说的办。”林天海把空杯子砸在桌面上。

他扯了一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咖啡渍。

“你负责找人、查账。”林天海盯着苏烨，眼神像盯死猎物的鹰。

“我负责出钱。砸烂他们的饭碗。”

苏烨点点头。

他伸手去拿笔筒里的一支钢笔。手指有点僵，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一盒曲别针。

银色的曲别针撒了一桌子。

苏烨没去管。他扯过一张空白的A4纸，垫在桌面上。

“分工明确，效率才高。”苏烨拔下笔帽，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

“我背后有个顶级的黑客团队。”苏烨没提系统，随便扯了个幌子。

“只要连上网，对方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我都能扒出来。”

林天海根本不在乎苏烨哪来的人脉。他现在只要结果。

“我手里有三千亿的流动资金和资产储备。”林天海双手按着桌面。

“魔都的政商两界，我林天海想封杀谁，谁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苏烨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1”。

“第一步。”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切断补给线。”

苏烨抬起头。

“张梅平时买包、打牌，刷的都是挂在您名下的黑卡。林子豪在外面花天酒地，靠的是家族信托基金的按月分红。”

“全停了。”林天海冷哼一声。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挨个给四大行的副行长打电话。”

林天海手指敲着桌面，一下比一下重。

“就说我怀疑账户有洗钱风险。我不需要走繁琐的程序，凭我这张脸，他们十分钟内就会锁死张梅所有的卡。”

苏烨在“1”后面打了个勾。接着写下“2”。

“第二步。把那个藏了二十年的男人挖出来。”

提到这个，林天海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他伸手去摸雪茄盒。摸了个空。雪茄刚才被他掰断了。

他烦躁地把空盒子推到一边。

“这事交给你。你的人只要把名字和地址给我。”

林天海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剩下的我来。他开公司，我就买下他的上下游断他供货。他上班，我就直接把他们公司买下来。”

“我要让他负债累累，去睡桥洞。物理超度他。”

苏烨点点头。这招狠，但也最有效。

他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滑动，写下“3”。

“第三步。林初夏。”

苏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代号。

“她今天被我净身出户了。卡里那点余额，还不够她买两条裙子。”

苏烨把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过惯了阔太太日子的女人，受不了穷。她第一反应，肯定是去各大名媛群里哭诉，然后找个新的金主接盘。”

林天海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鄙夷。

“想找金主？她做梦。”

林天海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通讯录。

“魔都有头有脸的家族，全在我的商会群里。那些富二代，哪个不靠老子给零花钱？”

他把通讯录拍在桌上。

“我今晚就放话出去。谁敢给林初夏花一分钱，谁敢收留她，就是跟我林氏财团作对。”

林天海盯着苏烨。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接这个盘。”

三步走完。一张绝杀的网已经铺开。

两人把细节又对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就在苏烨盖上钢笔帽的瞬间。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长鸣。

熟悉的机械合成音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缔结深度复仇同盟。”

“翁婿复仇者联盟阵营成立。”

“触发组队特殊奖励。开始发放……”

苏烨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子。

“奖励发放完毕：获得专属被动技能【神级商业分析眼】。”

“该技能可瞬间洞穿任何商业报表、股权结构及市场隐藏风险。”

话音刚落，一股热流涌上苏烨的双眼。

眼球传过一阵酸胀的刺痛。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伸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林天海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没事，昨天没睡好，眼睛有点干。”苏烨扯了个谎。

他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变了。

林天海书桌上放着一叠还没批阅的财务报表。

平时苏烨看这些，就是一堆枯燥的数字和柱状图。

但现在，他只扫了一眼。

那叠报表在他眼里自动拆解、重组。

一串红色的数字直接在纸面上浮现出来。

“爸，东区那个物流园的项目，先别签字。”苏烨脱口而出。

林天海愣住了。他顺着苏烨的视线，看向那份压在最底下的合同。

“怎么了？这项目利润率很高。我正准备明天批复。”

“账面利润是高。”苏烨走过去，把合同抽出来。

他指着附录里的一行小字。

“但他们的仓储用地，有一半卡在环保红线边缘。这上面故意做了模糊处理。”

苏烨连思考都不用，系统赋予的商业直觉直接给出了结论。

“只要一动工，环保局肯定叫停。到时候资金链一断，十几亿就得打水漂。”

林天海一把夺过合同。

他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足足五分钟。

看完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真如苏烨所说，这合同里藏着一个致命的毒丸条款。他刚才心烦意乱，差点就直接签字了。

林天海摘下眼镜。看着苏烨的眼神像见了鬼。

“你懂商业审查？”

“以前在总公司，瞎看过几本书。”苏烨含糊地带过。

他把合同扔回桌上。

“总之，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会让林家的钱缩水的。这都是我们复仇的子弹。”

林天海深以为然。他把那份合同直接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两人重新坐下。

制裁方案敲定。底牌也亮得差不多了。

书房里的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压抑。透进了一丝反击前的亢奋。

林天海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苏烨，越看越顺眼。

“以前是我眼拙。”林天海叹了口气。

“没关系。现在看清也不晚。”苏烨拿起那张写满计划的A4纸。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纸的边缘。

火苗窜起来，吞噬了纸上的黑字。

苏烨把燃烧的纸团扔进青铜烟灰缸里。看着它化成一团黑灰。

计划只留在脑子里。最安全。

两人对视一眼。准备结束这场密谋。

就在这时。

楼下大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声音大。像是重物直接砸在了实木大门上。

林天海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尖锐的叫骂。

“苏烨！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声音穿透了楼板，直刺进书房。

是林初夏。

伴随着她的叫骂，还有一个男人粗暴的踢踹声。

“把门给我踹开！今天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是林子豪的声音。

苏烨站在书桌旁。眼角跳了一下。

这姐弟俩，一个刚被净身出户，一个刚被抽了血。

居然还敢组团来踹林家主宅的大门。

楼下的红木大门发出痛苦的嘎吱声，接着轰然洞开。

一串高跟鞋重重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十分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