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神针的气机告诉他，杜海涛刚才站的距离超过两米，这个距离够他感知但来不及防御。杜海涛如果刚才突然出手，杨帆绝对躲不过。一个在省厅有背景的公安局副局长，下手灭口是轻车熟路的事。他没动杨帆，不是不想，而是现在动手太招眼——刚刚钱立人被纪委带走，如果连何松的新秘书也在家属院门口失踪，等于直接告诉全天下这条线查对了方向。

杨帆攥紧拳头快步离开巷子。绕回停车那条街上的时候，手机震了。是何松。

"在哪？"

"公安局家属院后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何松的声音压下来："看见了？"

"看见了。"杨帆拉开车门坐进去，"杜海涛就住省城，但今天回来了。书记，那个手机……我怀疑是三个月前失踪的经开区招商局副局长孙志鹏的。六月二十三那天有人从家属院后门那个井口捞上来一个带血的袋子。如果手机上的血迹能提取DNA比对……"

"别往下说了。"何松打断他，"电话里不安全。你现在往东走，到和平路那个老式茶楼二楼靠窗坐着等我。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杨帆发动车子往和平路开，后视镜里反复确认没人跟车。到茶楼坐下来点了一壶铁观音，他靠在藤椅上闭眼养神。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面上，把茶碗里的水映成金黄色。

刚才跟杜海涛面对面站的那十几秒钟，太乙神针除了感应到杀气之外，还捕捉到另一个信息。杜海涛右手腕内侧戴着的那块表，表盘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划痕底下隐约露出一层黑色的漆——那块表是翻新的，原色是黑色，被人为改成了银白色。这种手法常见于特勤和情报系统，用来隐藏身份标识。

杜海涛戴着一块改色的特勤表。这意味着他的背景不止省公安厅那么简单，可能还触及更高层级的信息渠道。

杨帆睁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滚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面前摊着手机，相册里翻出刚才偷拍的杜海涛那张侧面照，放大那块表的细节，截图保存。

茶楼门口传来脚步声，何松穿着件旧皮夹克大步走进来，在他对面落座。第一句话就砸在桌面上："省纪委那边来电话了，周一不光要找你谈，还要提你进专案组。钱立人在留置室里交代了三分之一的东西就咬死了不开口，他供出一句话——'箱子上面的事我没资格知道，你们去找周盛。'"

杨帆放下茶碗："周盛人在省城，杜海涛两个月前也搬去了省城。那条线在省里。"

何松端起杨帆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沉得像夜里的江河。"所以周一你去省纪委，顺着周盛往下摸。杜海涛背后那个人，省纪委怀疑是……"

他停住了，把后半句话咽回去，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圈中央写了三个字——副省长。

杨帆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何松把桌上的茶水痕迹一把抹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一之前，你把自己保护好。杜海涛今天在巷子里看见你了，他就是再冷静，也会安排后手。你那个记者朋友，这几天让她少往开发区那边跑。"

何松走了之后，杨帆独自坐在茶楼里把整壶铁观音喝完。阳光从窗外慢慢移过来，照在他搁在桌面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扎针救人的手、掀开箱盖的手、跟杀人犯握过的手。

手机又震了。林浅浅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定位，附了一句话："省城盛达建设集团总部楼下。周盛今早刚从澳门回来，飞机落地不到两小时。你猜，杜海涛今早突然出现在蓝市，跟周盛回省城的时间差这么巧，是不是商量好的？"

杨帆盯着屏幕，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仰头干了。

周一之前，他要做一件事。去省城。

他给林浅浅回了三个字："等我到。"

省城比蓝市大了三圈不止。杨帆把车停在盛达建设集团总部对面那条街的停车场里，熄火后没急着下车，先闭眼调息了一轮。太乙神针的气机顺着脊柱往上冲，到后脑勺位置散开，化成一层极薄的气罩覆盖全身。父亲临终前教他的这层"敛息术"，能让修炼者的气息收敛到与周围环境同频，在高手面前不至于暴露得太快。

对面的盛达大厦三十三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晕。杨帆推门下车，手机震了一下，林浅浅从旁边奶茶店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招手。

"这边。"她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单反相机塞进一只帆布包里，看着像个逛街的大学生。杨帆坐到她对面，林浅浅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半小时前拍的一组照片。

"周盛九点四十分到的，坐一辆黑色奔驰S600，车牌号省A·R8888。进大楼后去了顶层，他办公室在三十三楼。不过我刚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翻到一张照片，是周盛下车时拍的车内视角，"副驾驶上还坐了一个人，没下车，戴着墨镜。车绕到地下车库去了，我让大堂保洁帮我留意了一下，说那辆车从地库另一侧出口走了。开车的墨镜男没回来。"

"他在等人。"杨帆把照片放大看了看车牌，"周盛刚从澳门落地就直奔公司，不是回办公室处理公务——他是为了在某个固定地点接电话或者收东西。车停在楼下，人坐在车里，说明随时准备转移。"

林浅浅盯着他，目光里带点探询的味道："你怎么知道是收东西？"

杨帆指了一下照片上周盛进大楼时手里捏的那个黑色信封："信封鼓出来一个正方形棱角，里面装的不是文件，是个U盘或者内存卡。他攥得特别紧，指节都泛白了。"

林浅浅认真看了三秒，吸了一口气："你这观察力……不去干刑侦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