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做的没错，小姨一点都不会生气。”

“恰恰相反，我还很开心，因为棠棠长大了，知道维护家人，也知道善恶是非。”

“但我希望，下次咱们要注意方法，毕竟打人放在哪里说都是不对的。”

韩棠有些羞愧地点了点头。

“小姨，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真乖，至于冯朗说你爸爸妈妈坏话，这的确是他不对。不过，我猜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万一……？”

“真有万一，就告诉老师和小姨，我们和他家长说。总之，棠棠不能再打人了。”

……

“好了，现在可以回教室了嘛？”阮盈秋很是欣慰，她看着完全已经平静下来的外甥女忍不住笑了笑。

“嗯。”

“那去吧，下午放学我来接你。”

“小姨再见。”

韩棠这会的背影已经轻快许多，小孩子就是这样，烦恼不会停留太久，难过也是。

另一边的冯朗，显然还停留在难过之中，且难过程度还更甚。

芳华园二楼书房。

红木书案旁，男人脱下了夹克外套，慢条斯理地将其挂在椅子靠背上。

“跪下。”冯定怀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

“舅舅……”

虽然不想，但冯朗还是老实跪下，眼睛不断偷瞟着门口。

刚刚被拎上楼的时候，他抓住了最后机会，央求家里看着他长大的保姆和司机赶紧通知外婆：

舅舅要对自己动手。

希望外婆能在最后关头，把丧失“理智”的舅舅给叫醒。

“伸手。”

“舅舅，求求你，我错了，可不可以别打手。”

“哪错了？”

“……哪都错了。”

“伸手！”

刚刚的回答极其敷衍，男人拿着戒尺对小孩的手，毫不犹豫就是一下。

“啊！！！”

惨叫声掀翻屋顶，冯定怀的眉头更深了。

外面的保姆和司机急的原地打转，老太太的电话虽然打通了，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冯定怀平日虽然看着就寡淡疏离，生人勿近，但也一般不会发脾气，情绪波动旁人根本摸不着风。

结果今天一回来就动手，看来这冯朗是真把他惹恼了。

可动手就动手，能不能有点轻重，真把人打伤了，老太太回来又得一顿说。

说谁呢？

冯定怀老太太一向不会，也不敢说，那自然是怪家里做事的人当时没拼命拦着了。

这可怎么办呢？

打了第五下后，冯定怀把尺子放了回去。

但地上的人哭声依旧，还愈演愈烈。

“冯朗，我数到三。”

结果男人的三字还没来得及落地，小孩子的哭声就止住了……

“站起来好好说，错哪了？”

冯朗擦擦眼睛，心里暗想，舅舅眼里一向容不了沙子。既然这么问，肯定知道什么，他决定坦白到底。

“嗯……我不应该说韩棠的爸爸妈妈。”

“也不应该拔学校刚种的小树苗。”

“更不应该把青蛙放在语文老师包里，把老师吓哭。”

“最最不应该把外婆的绿镯子送给女同学。”

……

听到这里，冯定怀很是确定刚刚打少了。

“外婆知道吗？”

“知道，那个镯子已经拿回来了。”

看到舅舅的脸又沉了下去，以为他是在担心镯子，冯朗赶忙解释。

……

“别的事她也知道？”

“知道一些。”

这个回答冯定怀沉默了良久，期间，他仔细审视着这个孩子，脑子里百转千回，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冯朗，你以后想当个什么样的人？”

被问到的人愣住了，他看向舅舅，居然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柔情。

可这个问题实在……

两个小时后，书房门重新打开。

冯定怀已经率先出来，身后没有跟着小尾巴，眉眼里带着些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