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尧把红酒放到玄关柜上，站在原地等着楚星澜回答。

“跟朋友打视频，有问题？”

楚星澜坐回沙发，拿起手机继续翻看，连多解释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什么朋友聊这么久，我在门外敲了好几次，你也没给我开门。”

“傅思尧，你现在连我休息都要管了？”

“我只是关心你。”

“那就少问两句，我听着烦。”

傅思尧准备好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应酬，又跑去酒庄买酒，还在来的路上取了订好的礼物。

结果进门不到两分钟，楚星澜已经嫌他烦了三次。

“星澜，我给你带了东西。”

傅思尧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墨绿色首饰盒，挨着她坐下。

“上周拍卖会送来的新款，全城只有这一条，我让人直接留给你了。”

“放桌上吧。”

楚星澜连盒子都没接，拇指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你不打开看看？”

“项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这个设计吗，我专门找人拿的。”

“我上次还说想清静几天，你怎么没记住？”

傅思尧捏着首饰盒坐了几秒，只能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厨房里，黄油裹着迷迭香的香气已经散开。

江叙辰低头翻动羊排，余光扫过傅思尧僵硬的后背，手里的夹子稳稳落下。

楚星澜刚才在楼上还软得没力气，这会儿面对正牌男友，连敷衍都嫌费事。

两个人之间差的哪里是一条项链。

差的是需求。

傅思尧想从她身上拿到楚家的资源，所以每一句讨好都带着目的，偏偏还想摆出深情款款的架势。

江叙辰收钱办事，图财图得坦荡，至少从不拿廉价礼物冒充真心。

“江叙辰，咖啡好了没有？”

楚星澜头也没抬，随口催了一句。

“正在冲，大小姐再等两分钟。”

“快点，我今天困。”

“您晚饭前不适合喝太浓，我给您换成低因的瑰夏，免得晚上睡不着。”

“随你。”

短短几句，傅思尧的脸色又沉了些。

他送来的限量项链，没换来楚星澜一句好话。

一个拿工资的保姆倒是清楚她该喝什么，连几点会失眠都记得。

“给我也冲一杯。”

傅思尧站起身，直接走向吧台。

“傅少想喝哪一种？”

“你连这都要问，平时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江叙辰放下滤杯，耐心介绍起来。

“浅烘花香重，深烘口感厚，您晚上喝深烘容易反酸，建议选中烘的蓝山。”

“少自作聪明，我喝什么还用你安排？”

“是我多嘴。”

江叙辰重新取出咖啡豆，称重、研磨、温杯，每一步都挑不出问题。

傅思尧靠着吧台，看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忙碌，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一个保姆，长得比主人还招摇。

楚星澜刚洗过澡，唇色又红得过分，偏偏这小子也刚从楼上下来。

哪怕没有证据，那股烦躁还是压不住。

“好了，请您尝尝。”

江叙辰将瓷杯推过去，杯柄正好朝向傅思尧惯用的右手。

傅思尧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把杯子重重放回台面，褐色液体溅出几滴。

“这也叫咖啡？”

“哪里不合口味？”

“酸，温度也不对，上面还有这么多浮沫，你拿洗锅水应付我？”

“您要是不喜欢，我马上重做。”

“做杯咖啡都要返工，楚家每年花三十万养你，有什么用？”

江叙辰抽出纸巾，将溅出来的咖啡擦干净。

“傅少教训得对。”

“别跟我装老实，我最烦你这种表面低头，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的人。”

“我只是拿工资办事，不敢有别的想法。”

“最好没有。”

傅思尧把杯子推远，抬手点了点台面。

“重新冲，温度六十五度，少放两克糖，三分钟内端给我。”

“好。”

楚星澜靠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始终没有参与。

江叙辰换了新的滤纸，又把磨豆机刻度调细半格。

三分钟后，新咖啡被端到傅思尧面前。

水温六十五度，糖量比上一杯少两克，表面干净，香气也足够清晰。

“傅少，您试试。”

“端稳了。”

傅思尧接过杯子，手腕忽然往旁边偏了一下。

半杯咖啡越过杯沿，全泼在江叙辰胸口。

白衬衫很快染开大片污渍，热度贴上皮肤，胸前很快红了一层。

杯子落回托盘，傅思尧摊开手。

“没拿稳，你不会躲？”

“是我站得太近。”

江叙辰退后半步，先拿抹布清理吧台，连衬衫上的咖啡都没顾上。

傅思尧看着他低头擦拭，终于舒坦了些。

“连杯咖啡都泡不好，楚家养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他抬起手，食指几乎点到江叙辰鼻尖。

“长着一张小白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别忘了，你在楚家只是一条狗！”

吧台前安静了片刻。

江叙辰咬住后槽牙，抹布从咖啡渍上来回擦过。

“对不起傅少，是我手脚笨，我马上去洗干净。”

“衣服脏了是小事，楚家的地毯要是沾上一滴，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楚星澜翻过手机页面，脚尖在地毯上点了两下，依旧没有开口。

傅思尧见她毫无反应，胆子更足。

“还有，主人说话的时候少插嘴，一个保姆就该有保姆的规矩。”

“我记住了。”

“滚去换衣服，看见你就倒胃口。”

“好的，傅少。”

江叙辰端起脏杯子，转身走向洗手间。

关门前，他听见傅思尧又凑到了楚星澜旁边。

“星澜，晚上我陪你喝点酒吧，最近我们都没好好聊过。”

“再说。”

“我今晚不走了，正好明早送你去公司。”

“你想留就留，别打扰我。”

江叙辰合上门，解开衬衫扣子，把沾满咖啡的布料从皮肤上揭下来。

冷水冲过胸口，灼热感才退下去少许。

镜子里，那片红痕十分显眼。

傅思尧泼得很准。

今天这杯咖啡，他也记得很清楚。

你在外面受了气，就拿保姆找平衡。

那也公平。

你朝我撒气，我就朝你老婆撒气。

江叙辰把水关掉，重新穿好那件湿透的衬衫，手机恰好在裤袋里震了两下。

屏幕上跳出楚星澜发来的新消息。

他抬起下巴，唇边逐渐扬起，随后点开对话框。

“今晚等他睡了，来我次卧，穿刚才弄脏的那件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