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把空调调高了一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累了？”

徐相宜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试探性地问：

“我今晚住哪？可以不回家吗？”

家里，她都能想到爸妈脸上那种夹杂着愤怒和失望的表情。

可能还得加上一些希望她跟陆兆尊认错、继续再续前缘的真诚建议。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大哥没憋住，笑了。

“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爸妈让我大半夜冒雨去接你，目的是什么？”

徐相宜不甘心，把身体往前凑了凑，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那你能说没接到我吗？就说我同意今天回来其实还是骗你们的……”

前面路口红灯，徐相成踩下刹车，回过头看着她。

“那你现在给爸妈打电话，就说你还在美国，根本没回来。”

徐相宜愣住。

“然后我再打电话说我没见到你。”徐相成转回头，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你看这样行不行？”

徐相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重重地跌回后排座椅，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你今晚能也在家里住吗？”

大哥，是家里唯一一个能稍稍理解她、唯一一个不会逼迫她的人。

从小到大，每次她闯了祸，都是大哥替她挡在前面。

大哥在，她今晚的境遇应该能好一点。

徐相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有了大哥这句话，徐相宜心里踏实了不少。

车子很快驶入老宅，院子里的桂花树枝叶茂密，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徐相宜低着头，在大哥身后进了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到女儿进来，脸上的神情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大哥率先开口打圆场：

“爸妈，我把相宜接回来了。路上有点堵，所以晚了点。”

徐相宜站在大哥身后，踟蹰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爸妈，我回来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徐父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看着一年多没露面的女儿，目光沉沉：

“坐下来说话。”

徐相宜下意识地往大哥身后缩了缩。

大哥又站出来救场：

“相宜飞了十几个小时，刚才在车上都要睡着了，让她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徐母也跟着打圆场：“时间不早了，相宜肯定累坏了。明早再说吧，啊？”

沉默了片刻。

大哥又对父亲说，“我已经约好了明天和兆尊吃个饭见一面，到时候话说开了就好了。”

徐父站了起来，转身往卧室走去。

徐相宜知道父亲有多失望。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的骄傲，成绩优异，乖巧懂事。

可现在，她却做了叛逆的事。

客厅里只剩下兄妹两人。

徐相成走到玄关，拉过妹妹的行李箱，语气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走吧大小姐，现在就剩咱俩了，有什么火冲我来吧。”

徐相宜今晚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之前的样子，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洗漱完毕，她没有丝毫睡意。

时差加上今天的冲击，让精神处于奇异的亢奋状态。

徐相宜走到大哥房间门口，门没关，里面透出暖色的灯光。

她径直走了进去。

大哥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动静，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