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啊？”

徐相宜没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书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几本书，都是一些金融类的专业书籍，她没什么兴趣。

她背对着大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一整晚的问题。

“陆兆尊说我毁了他的人生，他到底怎么了？”

她转过身，看着大哥。

徐相宜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她接近陆兆尊，就是为了让自己能跟齐屹明有更多共同语言，让自己配得上师兄。

所以，她认真努力，哪怕陆兆尊再难搞再刻薄，她也忍了。

甚至，她还不惜嘘寒问暖，关心体贴，让他能多帮助多提点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入所一年多，她的一个AI衍生算法课题的研究专利获批。

比想象中要快。

拿到专利归属文件之后，她直接就飞到了美国。

没跟任何人商量。

这就会“毁了”陆兆尊吗？

京城陆家的嫡长孙，二十八岁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博导，手握数项国家级重点项目，在学术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徐相成把手机放下，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妹妹，沉默了几秒。

“你刚入学一年就直接失联，他作为导师失管失察，被取消了招生资格。现在，他门下挂名的学生，就剩你一个。”

徐相宜愣住了。

这是惩罚……还是什么？

徐相成看着妹妹：

“至于你为什么直接跑了，大家传的也是五花八门。有人说是他太严格，学生受不了压榨和PUA，所以退学。”

他的语气诚恳了几分，“陆兆尊一路走得太顺，很少栽这种现实层面的跟头。”

徐相宜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走了之，会给陆兆尊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她以为，最多就是让他生气一段时间，然后他就会忘记她这个不肖学生，继续过他风光无限的人生。

可现在看来，她错了。

“你毁了我的人生”。

现在想来，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而她，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相宜。”大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爸如果明天跟你说重话，你也要理解。当时你主动要求去他那读研，后来不告而别给他影响不小，陆家也有意见。”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徐相宜这一晚都没太睡好。

梦境比清醒更混乱。

她梦见自己站在机场，陆兆尊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要走。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见陆兆尊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周是散落的论文。

她猛地睁开眼睛。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的光，她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七点半，敲门声响起。

“相宜，起来了。”

是大哥的声音。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过去开门。

“你今天不上班？”

她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今天周日。”大哥眼神往楼下瞟了瞟，“爸妈都在楼下等你吃早饭。”

徐相宜的动作顿了一下。

“早饭的主题是什么？”

“爸说今天请陆兆尊吃饭，他和妈要亲自去，以表诚意。”

徐相宜的表情瞬间垮了。

她转身走回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你就跟他们说我回国空气过敏，起不来了。”

徐相成跟着进屋，慢悠悠地走到书桌前，摸了摸桌上那盆小多肉。

“我劝你去。”他开口，“有我和爸妈在，一切都好说。”

“别了，我也不想拖累爸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我就彻底退学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