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那些单词，在他脑子里自动拼凑成一幅画面——

异国他乡的夜晚，温暖的厨房，徐相宜和她的师兄，两个人一起做饭，亲密无间。

他好像也见过这样的徐相宜。

只不过，在他面前的，是带着面具，有所图的徐相宜。

在那个男人面前，却是那样的松弛、自然、毫无防备。

陆兆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徐相宜的听筒里还继续传来师兄的声音：

“昨晚我们吃的那家，teriyaki chops特别好吃，我想着复刻一下。”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卷着窗帘的边角：

“有什么秘诀？调味还是肉质？”

“都有。”

师兄好像颇为满意：“我这个也不错，感觉复刻了百分之八十。”

徐相宜用手撑起脸颊：“真的嘛？”

“当然啦，等你回来尝尝就知道了。”

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那你要好好练练手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徐相宜转身，陆兆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此刻正坐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

双腿交叠，姿态闲适，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上。

徐相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点45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我先不说了，byebye。”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定了定心神：

“陆教授好。”

陆兆尊没说话。

徐相宜连忙按铃叫来服务员：“麻烦帮我泡一壶茶。”

茶被端上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给陆兆尊倒了一杯。

蒸汽袅袅升起，带着清淡的茶香。

她退到一边，站在门口，把门半开着，等大哥和父母到来。

陆兆尊不说话，她也不敢说话。

好在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大哥第一个走了进来，然后是徐父徐母。

菜品陆续上桌，精致丰盛。

大哥首先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正式开场。

“兆尊，一直以来，我们全家人都想着好好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对相宜的帮助。论年龄我大你一岁，今天我就以大哥自居了。来，大哥敬你一杯。”

他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徐父徐母也端起了酒杯。

徐父语重心长：

“是啊，兆尊。这些年你对相宜的帮助，我和你阿姨都记在心里。相宜这孩子，被我们管得太严，小时候倒是听话，长大了反而叛逆了。这次回来，如果你能给她这个机会，让她跟着你把研究生读完，那就再好不过。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也绝对不为难你。让相宜把退学手续办好，叔叔阿姨依然感谢你。”

进退有度，既表达了歉意和请求，又给对方留足了余地。

徐母看着旁边还有些游离状态的女儿，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相宜，你不是一直都想着敬你陆大哥一杯吗？快，把酒杯端起来。”

徐相宜回过神来，急忙把眼前的酒杯拿起来。

白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陆兆尊缓缓开口：“徐叔，我爸也一直想跟您吃个饭，只是这周他和我妈都不在北京。刚才我来之前，我爸还特意让我把他珍藏的好酒拿来给您品尝呢。”

他又转向徐相成，举起酒杯：

“相成，咱们兄弟之间，说谢就太生分了。”

饮尽杯中酒，他连看都没看旁边的徐相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