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想着想着浅浅睡去。

期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再睁开眼，外面天微微亮，五点多了。

程叙点了份早餐，吃得很慢，吃完有了精神，缓了许久，七点离店。

这时候回去不会让表弟怀疑。

到家等电梯时，里面出来不少人，正是上班高峰期。

蒋玄英也在其中，他留意了一眼程叙。

身上充斥着疲惫、傲慢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死气。

他也想不通，单身多年的谢绥谨原来喜欢她那种类型。

“猜猜我遇到了谁？”

谢绥谨收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餐，看了眼时间，七点半，“程叙。”

“你现在心里果然只有她，她昨晚出去以后刚从外面回来。”

便利店的工作已经没了，怎么又去外面熬了个通宵。谢绥谨想了许久，直到宋行川停了车在外面等他。

他接到奶奶的电话，不用想都知道又是要催婚。他心里念着程叙，安慰着奶奶不必操心，过两日就回家看她，奶奶这才放下电话。

不让奶奶操心，他自己却忧心起来，之前有不少女人追过他，他都置若罔闻。

家底足够厚实，涉及不到什么联姻，他完全可以自由恋爱，只是他对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实在提不起兴趣，他不想将就自己的爱情。

单从这两天的相处看下来，程叙对他没有半点想法，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现在他倒希望程叙有所求，求他的钱也好，权也罢，这样自己还能投其所好，不用这样一筹莫展。

谢绥谨捏了捏额头，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自己居然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月底下了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骤然降了下去，到了十一月初，谢绥谨都没再见过程叙。

晚上下班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总想着去看一眼，店员换了人，也是一个小姑娘，却不是她。

谢绥谨回家的路和程叙的那个小区是一个方向，蒋玄英住九楼，程叙应该是七楼。

七楼也就两户人家，听说她隔壁早就没人住，想找她倒也不难，可是谢绥谨不敢。

贸然上门，程叙怕不是会把自己当成变态。

更何况，两人还只是点头之交。

谢绥谨心里堵着一口气，怎么今天蒋玄英不带孩子出来玩儿了？

“绥谨，怎么了？”

“明天叫上哥几个聚聚？”

“可以啊，我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谢绥谨没挂电话，也没说话。

蒋玄英故意问，“最近你的爱情追逐的怎么样了啊？”

谢绥谨勾起唇角，就等着他问，“你最近见过她？”

“没有。”蒋玄英顿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合着你也没见过啊，来找我问话。”

谢绥谨听着对方传来的笑声，心里更堵了。

他站在楼下看着七楼那扇窗，有些遥远，只能看得出些许亮光。

算了，她在家就好。

天若有情，定不会让痴心者错付。程叙拎着垃圾刚走出楼门，就被谢绥谨看到了。

谢绥谨突然走上前去，挡住程叙的去路，如果他细细反省这次重逢，谢绥谨一定会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她浑身上下透露着懒洋洋的样子，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与上次见面相比，又长了一些，要及腰了。

肤色还是那样白，唇色也浅浅的，她微驼着背，垂在身侧的手刚好收在裤兜里。

另一只手拎着好几袋垃圾。

如今已是十一月中旬，寒冬时节。

只是谢绥谨已然穿上羊毛大衣，她居然还是一身单薄的长袖长裤。

程叙面露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是你？”

程叙的声音缓解了谢绥谨方才莫名地紧张，谢绥谨嗅到一丝酒味，她怎么这么爱喝酒？

“好巧，你住这儿？”谢绥谨笑了笑。

程叙点了下头绕开他，把几袋垃圾分门别类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扔垃圾倒是有耐心。

程叙回头看到他还在，皱眉歪歪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要干什么。

谢绥谨看得荡漾，觉得她歪头时很可爱。

“好久不见，之前那个便利店没再去？”

程叙方才拎垃圾的手自然而然放进裤兜里，冷风一吹，不由得缩了下脖子。

“没去。”

谢绥谨没忍住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程叙想躲没躲开，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眼神中满是责怪。

“降温了，外面太冷。”

“如果你不留我在这里说话，应该不会太冷。”

谢绥谨哑口无言，可是他真的好久没见过她了，他也觉得自己生病了，怎么会这么想一个人。

好在程叙没把他的衣服扔掉。

谢绥谨里面只穿了个白衬衫，现在也不好受。

“你最近在干什么？”谢绥谨觉得自己的话有点暧昧，又连忙补了一句，“在忙什么工作？”

“无业游民。”

程叙觉得他这个大衣确实还挺暖和的，抬眼看了看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常年健身，身材维持得向来不错。

两人沉默了片刻，谁也没再说话。

“我先回去了。”程叙把衣服褪下，递还给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像上次把她送进小区时一样，决然。

谢绥谨心下一阵挫败感。

程叙却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谢绥谨。”

程叙顿了片刻，似在思考是哪几个字。

“谢…绥…谨…”她弄不清是哪几个字，没再多想。

谢绥谨看着她上了楼，直到七楼那户再亮了灯，才笑着离开。

在家躺了多半个月，就出门扔了几次垃圾，这段时间日夜颠倒，她也知道自己的作息实在不健康，可是她不想管自己。

她手里的钱够她存活很久，她不找工作一直在家里躺着也没事。

房子是买的，没有房租的压力，家里有辆车，父亲生前留下的，她几乎用不到，她这样的生活倒是不少人羡慕。

她却有点难挨，没有身体上的劳累，整日整夜的胡思乱想，药已经见了底，她还没去医院拿药。

小姨总会时不时找她聊天，前天实在放心不下，她那边又脱不开身，上次给程叙介绍的相亲对象，有了安排。

明天就是见面的日子，程叙没拒绝，想着刚好可以先去趟医院，复查再拿药，出门一趟把事情都办了。

程叙翻了个身，实在无聊，想起在楼底下碰到的那个男人，好像很久没见过他了。

困意袭来，她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程叙凌晨四点多突然清醒过来，没了半点困意。

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泪，划过泪痕的太阳穴紧巴巴的。

程叙去洗了把脸，喝了点白开水，发了会儿呆，随即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和那人见面地点在一家有名的餐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方才已经去过医院，医生愁眉不展，她的病情没有一点见好。

程叙也不在意，吃药只是想让自己入睡顺利一些。

她拎着从医院药房拿的药，直接去了见面地点，早到了一会儿。

那人来得准时，见她已经等在那里，倒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是程叙程小姐吧。”

“嗯。”

程叙敛了脾性，毕竟是小姨介绍的人，不能拂了小姨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