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走到沈南枝面前，目光从她泛白的指节扫到微微颤抖的小腿，最后落在她脸上。

见她没受到什么伤害，才微微松开紧抿的唇。

“把杆子放下。”他说，语气温和。

沈南枝回神，才发现自己还举着晾衣杆，赶紧松开。

晾衣杆倒下去，正砸在赵强脚边，他整个人一哆嗦。

“赵强是吧？”顾清风转过身，一步步朝赵强走过去，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那笑太冷了，衬得他眉眼更显出几分阴鸷，“赵家二房的小儿子。你爸在纺织厂供销科当副科长，你妈在街道办管计划生育。对吧。”

赵强后背开始冒汗。

这人是谁？怎么把他家底摸得这么清楚？

“你、你调查我？”

“调查你？”顾清风扯了扯嘴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往墙上一按，“你配吗？你这种货色，我光用看的就知道你们家几斤几两。欺负女人的东西，也配当男人。”

赵强被摁在墙上，两条腿直打摆子，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劲儿：“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没想真动手……”

“没想动手？”顾清风声音又冷了几分，“那刚才伸手抓人的，是狗爪子？”

赵强快哭出来了：“我真不敢了，真不敢了……”

顾清风松开他，顺手掸了掸自己袖子上沾的灰，偏头对沈南枝说：“你想怎么处理？”

沈南枝看着地上蜷着的矮胖和贴着墙根发抖的赵强，心知今天这事不宜闹大。

再折腾下去，赵家那边非得炸了不可。

“让他们走。”她说，“但赵强，你听好了。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你要是再敢来找我麻烦，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更倒霉。”

赵强如蒙大赦，搀起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沈南枝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清风。

他站在夕阳的光里，脸上那点冰冷的笑意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阴沉。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跟着你。”

沈南枝一愣：“你跟踪我？”

“我要是不跟着你，今天这两个杂碎能把你拖到哪去？”顾清风看着她，眼神晦暗，“沈南枝，你昨天在沈家威风得很，今天怎么就......”

沈南枝有些不服气：“我准备喊人的。”

“你喊了，有用吗？”顾清风往前一步，逼近她，“这人在这条街上横着走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算把街坊喊来，他们敢得罪赵家吗？到最后，脏水只会泼回你头上。”

沈南枝咬住下唇。

他说得对，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个年代，一个姑娘和两个流氓拉扯，不管真相如何，被议论的一定是姑娘。

“赵承宇今天没同意退婚。”她忽然说，语气里带上了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他为什么不退？他明明不喜欢我。”

顾清风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

“因为他自己可以不要，但不允许别人捡。”

沈南枝脸色微白。

顾清风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所以，不要再去试探他。”他说，“你只需要记住，你现在的男人是我。赵承宇那边，交给我。”

沈南枝心头狠狠一跳。

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顾清风，你可别乱来。赵家在市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你……”

“你怕我动他？”顾清风低头，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眸色深了深。

沈南枝张了张嘴，最终摇头：“我是怕你吃亏。”

顾清风愣了一下，嘴角牵起一道很浅的弧。

“放心。”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巷口走，“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沈南枝被他牵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那个陆晓，她昨晚来找过我。她知道我去了招待所，但好像还不知道是你。”

顾清风脚步没停：“所以呢？”

“所以，”沈南枝咬了咬唇，“我们的关系……能不能先别让陆晓知道？她嘴碎，又跟陆沉住一个院，如果让她知道了我跟你……”

顾清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怕陆沉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