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什么事？”

语气还是那样冷漠，跟以前那种见着她就能滔滔不绝抬杠的状态判若两人。

楚小鱼心里那股火“噌”地冒了上来。

来之前她做了一路心理建设，告诉自己顾衍可能变了，

毕竟十年了，人是会变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会变的，可能跟她没那么熟了，别一上来就用以前那种咋咋呼呼的态度对他。

可这会儿真见到，看到他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跟她预想中的疏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大小姐脾气也一下就顶到脑袋里了。

“顾衍，你什么意思？我大晚上打车跑过来找你，你就这副态度？”

顾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隐隐波动，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喝完这杯我让人送你回去。”

心里的火药一瞬间就被点爆了，楚小鱼哪儿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绕过桌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楚小鱼气得要命，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在屋里回荡。

顾衍被她拍得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泼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纷纷扭过头看着他俩，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你——”

他转过头来，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顾衍错愕地看着楚小鱼，那副端着架子的冷淡一瞬间溃不成军。

“你什么你！”

楚小鱼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现在遇到点难处，辛辛苦苦跑来找你，结果你倒好，装大尾巴狼，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

楚小鱼越说越觉得鼻头酸，她撇开脸，冷哼一声。

“行，今天算我，以后我再来找你，我楚字倒着写！”

踩着黑色小高跟，楚小鱼转身推门就朝外走。她气得要命，心里不住地咒骂顾衍个神经病。没走两步，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她的手臂就一把被人抓住。

楚小鱼回归头，顾衍脸色阴沉，手掌像烙铁一样抓得绷紧。

“你干嘛？”

顾衍不说话，随手推开一个空包间就把楚小鱼拉了进去。楚小鱼吃痛地一把甩开，而后恨恨地瞪着他。

顾衍上下打量着楚小鱼，双手插进裤袋里，眉头缓缓紧蹙。

“你刚说你有难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管我！”

楚小鱼没好气道。楚小鱼气冲冲地丢下那三个字，转身就要去拉包间的门把手。手还没碰到门把，身后的人一个箭步上来，把门顶住。

“楚小鱼。”

“你刚才说，你有难处才来找我。”

他的语气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到底怎么了？”

楚小鱼靠在门板上，胸腔里那团火气浇得熄了三分。她垂着眼，看着自己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跟你说了的话，你，你别觉得我疯了。”

她抬起头来看他。

"你先说。"

楚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

包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角落一盏壁灯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影影绰绰的。外面的音乐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脑海里这一段话被她不知道来来回回演练了多少遍，她尽量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我现在的记忆还停在十年前，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中间的记忆全都没了。"

顾衍的睫毛猛颤了颤，裤袋里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喉结上下滚动。楚小鱼看对面的人并没有打断她，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