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开局被赐婚,他只能扮演权臣纨绔

  

朱雀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边卖鸡的贩子刚把大竹笼子摆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吆喝,怀里就冷不丁落进了一锭沉甸甸的碎银。

裴铮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来,几步跨到笼前,伸手指着里头一只蔫头捺脑的芦花鸡,扯着嗓子非说这鸡有夺魁的冠军之相。

管家福伯在后头根本拦不住,只能苦着脸跟上去给旁边的人作揖赔笑。

周围的百姓见状立刻围了一圈,对着这位京城里出了名的荒唐王爷指指点点。

“王爷,这……这只是只下蛋的母鸡啊。”鸡贩子捧着银子,哭笑不得,“它哪能斗啊?真要放进斗鸡场里,怕是转眼工夫就得被别的公鸡给啄死。”

“你懂个屁,本王看中的是它这股子不服输的气势。”裴铮不由分说地伸手扯开竹笼的盖子,又斜着眼冲福伯一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王抓住它,今晚带回去让厨房炖汤喝!”

竹笼一开,那只芦花鸡受了惊,扑腾着翅膀一头钻进了围观的人群里。

福伯哎哟一声,急忙弯着腰追了过去。

裴铮也在后头大呼小叫地跟着撵,两人推推搡搡,转眼就挤出了人群,消失在前面的街角。福伯追鸡前已经看懂裴铮敲在车板上的暗号,悄悄把缰绳绕松,又让车头对准斜坡下那条旧巷。街边看似只剩无人照看的马车,车轮实则正沿裴铮选好的方向慢慢滑行。

就在这时,车辕下方一根原本就磨损严重的细绳,啪的一声彻底绷断了。

紧接着,早已被锯断了大半的车轴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拉车的马受了惊,猛地扬蹄狂奔起来,拖着歪斜的车厢一路横冲直撞,扎进了旁边的一条偏僻窄巷。

街尾处,一个一直暗中尾随的布衣男子见状脸色一变,顾不上许多,立刻拔腿抄近路追了过去。

这正是他们计划好的时机。

窄巷深处,早有五名黑衣人翻墙落入巷中。

其中两人迅速守住巷口,剩下三人则直奔那辆失控的马车。

领头的黑衣人手腕一抖,一柄短刀脱手飞出,穿透车夫外袍,将福伯临下车前绑在车辕上的草把死死钉在木板上。

“上去补箭,留下带狼纹的那几支。”领头人低声吩咐,声音急促,“动作快点,巡城武侯还有一刻钟就要换防过来了。”

一名刺客应声上前,掀开车帘钻了进去,手里已经捏好了三支北境制式的短箭。

可等他看清车厢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顿时一愣——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昭王,只有几床被褥卷成的人形,外面罩着裴铮先前脱下的锦袍。

“头儿,车里是空的!”

他这声惊呼还没落下,头顶的屋檐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砸落下一只粗瓷陶罐。

陶罐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刹那间,大片白色石灰粉扬了起来。守在车旁的两个刺客猝不及防,登时被迷了眼,捂着脸惨叫着连连后退。

领头的黑衣人暗叫不好,急忙抬头朝两侧的屋顶望去,可上面除了几片松动的青瓦,什么人影也没有。

这条巷子本是修墙匠人的堆料场:屋檐下吊着石灰罐,墙边立着待晒的竹架,翻起的旧砖下还压着拉料绳。裴铮没有凭空造出机关,只把现成的东西连成了一个局。

“撤!快撤出去!”领头的一刀斩断旁边一根莫名垂下的麻绳,脸色难看至极,“消息有误,那废物根本没在车里!”

偏偏就在这时,巷子外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铜锣声。

那是巡城武侯的锣声。原本听着还在百步开外的主街上,可这窄巷狭长,回音极大,听起来倒像是大队人马已经把巷子给围死了。

两个瞎了眼的刺客慌不择路地往回跑,脚下的一块青砖却突然翻了过来,藏在砖缝底下的绳套猛地一收,瞬间死死勒住了他们的脚踝。

“有机关!”

躲在屋顶烟囱后面的裴铮用力一拽手里的麻绳。

那绳子连着巷子深处的木架,借着那两个刺客自己挣扎的力道,木架轰然倒塌。

堆在上面的十几捆干竹竿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砸得地上的刺客四处躲闪,本就狭窄的巷道瞬间被乱七八糟的竹竿堵了个严严实实。

裴铮确实不会什么绝世武功,甚至因为这具身体常年花天酒地,身子骨还透着几分虚浮。

但他心里清楚,想要人命,不一定非得靠刀剑硬拼,算准了时机、地利,再加上人本能的慌乱,一样能杀人。

原主曾十七次被巡城武侯追进这条巷,对坡度、换防时辰和匠人堆料的位置记得比谁都清楚。方才放鸡时,他让福伯带鸡贩子往另一头走,自己趁人群遮挡把被褥卷好,又从矮墙翻上屋顶。那只母鸡飞上墙头后被他顺手捞住,才又回到怀里。

石灰、竹架和拉料绳本来就属于修墙匠人;裴铮只在马车绕街的半刻钟里改了两个绳结、松了一块旧砖。局不精巧,却足够让一群急着灭口的刺客自乱阵脚。

毕竟以前因为聚众斗殴、强抢民女,原主被这帮武侯足足抓过十七次。

“官兵来了,散开走!”领头的黑衣人一脚踹开挡路的竹竿,纵身朝旁边的矮墙跃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吼了一句,“老四,把东西塞进车里再走!”

那个叫老四的刺客咬了咬牙,顶着满脸的石灰粉,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短箭,跌跌撞撞地朝马车扑去,作势就要往那稻草人身上扎。只要把这带有北境标记的短箭留下,今天这盆脏水就算扣实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头顶上突然骨碌碌滚落下一块碎青砖,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老四手腕吃痛,短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老四捂着手腕恼怒地抬头看去,就见裴铮正撅着屁股趴在房檐边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扑腾个不停的芦花鸡。这位昭王爷满脸都是被吓傻了的惊恐,活像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碰掉了什么瓦片的倒霉蛋。

“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裴铮扯开嗓子没命地干嚎,怀里的母鸡也跟着咯咯大叫,鸡毛满天飞。老四气得直咬牙,要不是听见巷子口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他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把这装疯卖傻的废物给剁了。

“官府办案,通通放下兵器!”武侯队正秦烈一马当先冲进巷子,长刀出鞘。可当他看清散落在地上的北境短箭时,眼皮猛地一跳,当即喝道,“结阵!把人围起来,留活口!”

剩下的几个刺客显然没打算束手就擒。

他们困兽犹斗,挥刀便砍。冲在最前头的武侯被逼得退了半步,但后排手持长叉的武侯立刻补了上来。窄巷里地方狭小,根本施展不开,刺客们挤在一起互相碍事,转眼间就有两个人被长叉死死钉在了墙角动弹不得。

领头的黑衣人借着同伙抵挡的空当,踩着墙根的杂物翻上了院墙。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往屋顶上看了一眼。

只见裴铮依旧趴在瓦片上瑟瑟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那只母鸡甚至扑腾到了他头顶上。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刺客总觉得这纨绔王爷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冷得可怕,根本不像个被吓傻的废物。

这念头一闪而过,激得他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不敢再留,翻身跳下了墙。

“追!别让他跑了!”秦烈一挥长刀,当即有几名身手矫健的武侯跟着翻墙追了过去,“剩下的人把巷子口封死,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被围在中间的老四眼看退路全无,索性发了狠。他猛地撞开刺过来的长叉,顶着红肿流泪的右眼,拖着脱臼的左臂,直奔裴铮趴着的屋檐冲去。

只要能把这废物王爷扣在手里,官兵投鼠忌器,他就能走。

“王爷小心!”地上的秦烈见状,急得大喊出声。

裴铮像是被吓破了胆,抱着那只鸡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倾斜的瓦片就骨碌碌滚了下去。可就在老四刚翻上屋檐的瞬间,一根藏在瓦缝里的麻绳圈正好套在了他的脖子上。老四身子猛地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绳子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四脚朝天地从屋顶摔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守着的两名武侯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裴铮此时正双手扒拉着半截断掉的木檐,身子悬在半空,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们这帮饭桶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本王弄下去!本王要是摔破了相,过几天那八位新娘子过门,谁来拜堂?”

秦烈听得嘴角直抽抽,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儿疑虑顿时消散了个干净。

他先前还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布置这些机关,现在瞧着裴铮这副要死要活的窝囊样,只当是这纨绔命大,瞎猫碰上死耗子,刚好被绳子绊了一下才救了命。

巷子里的打斗很快平息了下来。

两个刺客当场被砍死,还有一个被长叉扎穿了胸口,只剩下一口气。老四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裴铮跟前,他嘴角流着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王爷。

裴铮拍了拍身上的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那支刻着狼纹的短箭打量了一下:“北境的人派你们来的?”

老四吐出一口血沫,冷笑连连:“沈将军入京那天,就是你这废物的死期。”

“这瞎话编得漏洞百出。”裴铮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箭尾上的羽毛,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这箭羽是用鱼鳔胶粘的,可北境军器监向来只用鹿筋胶。回去跟你家主子说一声,下回栽赃嫁祸,好歹舍得花点本钱。”

老四脸上得意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一旁的秦烈也有些吃惊地看了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整天只知道斗鸡遛狗的皇亲纨绔,居然能一口说出北境军器监的独门工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四的声音有些发虚。

裴铮脸上那股子冷静劲儿瞬间收了回去,重新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拍着胸口嚷嚷道:“本王还能是谁?本王自然是大胤的昭王!你们这帮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刺杀本王,等本王进宫去陛下那告御状,抄了你们九族!”

老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紧接着,一缕黑血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整个人抽搐了几下,眼里的神采便彻底散了。

秦烈急忙上前掰开他的嘴瞧了瞧,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后槽牙里藏了毒,是死士。”

“啧,真是晦气,本王还没问出是谁指使的呢。”裴铮叹了口气站起身,挪步的时候,脚尖看似无意地踩中了老四掉落在旁边的那只靴子,“秦队正,这帮家伙都杀到天子脚下了,你可得替本王做主啊。”

秦烈盯着裴铮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最后也只能抱拳行礼:“王爷受惊了,末将定会将此事一五一十呈报上去。”

等武侯护送着裴铮离开后,巷子里只剩下几个收拾尸首的差役。谁也没注意到,老四那只被踢落的靴子底下,少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蜡。

回王府的路上,裴铮坐在临时雇来的破驴车里,慢悠悠地摊开手掌。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蜡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上面隐约能看到半枚獬豸纹路。

这是宫里内卫传递密信时专用的封蜡,寻常人连见都没见过。不过裴铮仔细摩挲了一下,这蜡的质地有些发脆,上头那只獬豸的右角上也多出了一道极细的刻痕,显然是个仿造的冒牌货。

有人假借内卫的名义,雇了这批死士来演这出戏。

幕后这人不仅对宫里的规矩了如指掌,连北境雪骑军的装备细节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巡城武侯的换防时间都算得不差分毫。这明摆着是想把刺杀异姓皇亲的罪名扣在沈昭宁头上,好让女帝觉得北境是想借着这场大婚图谋不轨。

福伯坐在前头赶着驴车,到现在脸色还白着:“王爷,依老奴看,咱们回府后还是去庙里烧柱香吧。这八位王妃还没抬进门呢,刺客倒先找上门来了,实在是不吉利。”

“拜佛要是管用,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冤死鬼。”

裴铮随手将黑蜡揣进袖子里。刚才老四临死前,嘴唇曾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别人没注意到,他却看懂了那口型。

那人说的是:婚宴必须见血。

裴铮往车厢板上一靠,脸上又挂上了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懒散笑容:“福伯,回府后让底下的下人们把刀都磨快些。三天后的喜宴要是见不着红,背后那人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福伯只当自家王爷是说成亲要多杀些猪羊热闹热闹,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裴铮侧过头,透过车窗的缝隙望向皇城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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