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霁扬的毒舌惹来姚欣悦的不满，“哥，你乱说什么呢？”

程霁扬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问你，刚才你们说的那些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照片，是不是你让人投上去的？”

以他对姚欣悦的了解，这种不经大脑的事她很有可能干得出来，结果她语气激动地否认，“不是我！”

程霁扬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大家才发现，他们吵了这么久，居然都没人问，那些照片怎么会被剪辑在亲友祝福视频里的，还被投到大屏幕上去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霍母立刻扯开嗓子喊来工作人员，霍然质问姚欣悦：“你有没有把照片发给过别人？”

“霍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姚欣悦瞪大眼睛，“我真要抖出那些照片，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除了你还有谁？”霍然却压根不信她的话。

“你居然不信我？！”

“如果不是你，难不成是我自己把照片放上去的吗？”

凌晚霏也开始纳闷了，悄声问何碧英，“外婆，你看像是谁干的？”

“那还用问？霍然没理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肯定是那个小三！”何碧英不假思索，认为所有事情都是姚欣悦搞的鬼，“她跟工作人员串通一气，故意把这订婚宴给搅和了，让你姐跟霍然当众下不来台，覆水难收，这婚事成不了，她就能把人抢走了！”

凌晚霏想了想，不置可否。

大家又纷纷问，投屏的U盘在哪，谁负责提供U盘给工作人员的。结果霍然说视频是他剪辑的，亲手交给工作人员之前，他还检查过视频里的内容，根本没有那些照片。

那问题只能出在工作人员身上了。

工作人员很快出现，还把U盘也带来了，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没做过手脚。霍然不相信，又喊来了酒店经理，嚷着要查监控，结果酒店经理说舞台后方没有装摄像头，把霍然气得够呛。

刚才还像只闷声鹌鹑的他，此刻冲着酒店经理和工作人员大发雷霆，好像他们才是今晚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程霁扬看不下去了，不耐烦道：“行了，别管照片怎么投上去的，反正照片是真的，你们俩不干人事也是真的。”

不干人事的两个人敢怒不敢言。

程霁扬问霍然，“你想好了吗？跟我表妹到底是……”

“分手。”霍然急切表态。

程霁扬又冲姚欣悦说：“看到没？人家要浪子回头，跟你一刀两断。”

姚欣悦却还是执迷不悟，一半是认为霍然是逼不得已，另一半则源于心底的不甘心。

“你们所有人都在逼他，他才不得不这么说的！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反正我不管，今天就算是我爸妈来，我也不会放弃的！”

“人家都要订婚了，你还在这犯傻？”

“只要他一天不结婚，我就有机会。”

“你是不是有病？把小三当终身事业奋斗了是吧？”

姚欣悦不服气，喊出了那句经典名言，“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程霁扬被气得冷笑出声，“没错，他不爱你，所以你才会是小三。他要是爱你，就会先跟女朋友分手，再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他也不爱他女朋友，才会跟你偷偷摸摸搞在一起，他只爱他自己。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以前给你辅导作业就知道你智商低了，没想到你脑子蠢到这种程度。舅舅舅妈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是亲生的吗？不会是他们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吧，难怪见了垃圾也巴着不放，一见到同类高兴坏了是吧？”

姚欣悦被骂得脸色涨红，嘴唇嗫嚅着，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你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一起欺负我！我要回去跟我爸说！”

程霁扬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凌晚霏惊诧不已，刚才看他怼霍家父母那架势，还以为他会护着自家表妹，结果他转头就把人骂哭了。

下一秒，程霁扬又做出了让她更为震惊的事。

他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霍然面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霍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霍家父母慌忙去扶，霍母嘴里骂骂咧咧地朝程霁扬嚷嚷。

“你们做父母的不会教，那就让我来教。”

程霁扬说完又一脚踹向霍然的腹部，脸上凶狠的表情看得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颤。

霍然嘴角流了血，痛得全身弓成虾米，脸色涨红，脖子冒青筋，却不敢还手，也还不了手。

霍母心疼得直喊要报警，霍然却摇头，不让她把事情闹大。姚欣悦扑过去检查他的伤势，霍母气得一把推开她，大骂她扫把星。

姚欣悦哭得更伤心了。

反而凌暮兰这个正牌女友无动于衷，脚都没挪一步。

程霁扬恶狠狠地拿手指着霍然，“渣男就是这种下场知道吗？从今天开始，离我表妹远一点，要是被我知道你们还有联系，我下次还揍你。”

霍母气得浑身发抖，“是你表妹缠着他的！”

程霁扬呵了一声，“我不管，反正只要被我发现他们有联系，我就揪着他打！”

说完，他又作势要挥出拳头，霍然吓得直抱住头。

程霁扬长舒一口气，憋了一整天的郁闷，终于尽数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胸膛一片清朗爽快，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然后，他强行拖着抽抽嗒嗒的姚欣悦，很快消失在晏厅大门口。

片刻后，凌暮兰也开口了，“霍然，我们分手吧。”

她美丽的脸上只剩下空洞和疲惫，“反正今晚订婚仪式也没完成，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不要，暮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霍然哀求。

凌暮兰充耳不闻，“妈，我们走吧。”

余梦看着霍然的狼狈模样，霍家父母紧张儿子身上的伤，已经顾不上别的了。眼下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贾毅也劝她先回家，晚点再说。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走出酒店门口的时候，余梦跟丈夫说：“我跟暮兰坐晚霏的车，先送我妈回家。”

贾毅知道她故意支开自己，要跟凌暮兰说体己话，自然是同意了，便带着女儿先走。

祖孙母女四人打道回府，凌晚霏开着车，余梦坐在副驾驶，何碧英和凌暮兰坐在后排，一路上无人出声。

车子开到了兰苑小区。

当年余梦再婚时，带着大女儿搬去和贾毅父女同住，组成了四口之家。而凌晚霏则被交给外婆何碧英照顾，后来又搬到这个小区。

小区地段不算特别优越，但胜在热闹，环境不错，周边生活设施也齐全，何碧英最喜欢家附近的菜市场，在小区里结识了不少同龄的老姐妹，住得也很舒心。

房子大约一百平米，祖孙二人住着也算宽敞，余梦和凌暮兰一般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四个人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算是维系着这份似远似近的亲情。

四人进了屋，凌暮兰迫不及待脱下脚下的高跟鞋，凌晚霏看到她脚后跟似乎都被磨破皮了，隐隐渗着血丝，赶紧给她拿了拖鞋，“高跟鞋不合脚吗？怎么磨成这样子。”

“霍然他妈今晚硬塞给我换的，说我自己备的鞋子跟裙子不搭。”凌暮兰语气平淡，顺势将鞋子往墙边一踢，明显带着恼气。

鞋子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凌晚霏盯着姐姐的背影，又侧目瞅了眼那双高跟鞋，其中一只翻倒过来，鞋底朝上，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凌暮兰弯腰换上拖鞋后，再次拎起那双鞋，往垃圾桶里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