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重回九零,拒做扶弟魔

第2章

  

走到家门口,我迟疑了下。

谁的妈谁了解,我妈控制欲特别强,尤其是对钱,当年我打工的工资全都交到她手里,一直到三十岁弟弟成家,怕别人说闲话才还给我。

虽然这只是三毛钱,却是我所有的希望。

犹豫再三,我还是在门口找个砖块埋下去,又拍干净手上的土,才推开门。

家里静悄悄的,几件衣服晾在绳子上,没有弟弟妹妹们的声响,也没有饭菜香气。

干了半天活,我早就饥肠辘辘,想去厨房里寻点剩饭垫垫肚子。

一扭头,看见板着脸的我妈。

“你还知道回来。”她语气冷如冰,“在外面挣这么久的钱,应该也填饱肚子了,去把盆里的碗刷干净。”

听到这话,再看一眼狗食盆,我就知道,妈为了治我,宁可把剩饭喂狗也不留给我。

倒是留了不少活,我又不傻,吃不上饭还要干活。

“明天还要早起上课,碗就辛苦妈了。”我颠了颠书包,一溜烟跑了。

家里拢共两个房间,妈搂着李宝住大的,我跟两个妹妹住小的,这会李草跟李叶早就睡了,我蹑手蹑脚,尽量不打扰她们。

只是身体累了一天,还要面对空荡荡的肠胃,实在不愿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咕叫。

在我翻了三道身以后,大妹妹李草恨恨出声,“你不睡我们还睡呢,能不能消停点。”

我强忍住饥饿,正准备喝点水熬过去,掌心里突然被塞进一块东西。

捏了捏,竟是小半块玉米窝窝。

1993年,白面馒头还是稀罕的东西,只有妈能吃,因为她要奶李宝。

其他人吃玉米面窝窝和高粱面窝窝,但也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妈说家里紧张,一人只有一个。

不知道哪个妹妹,硬是从牙缝里给我省出半块。

可明明那时,她们也都在我的病床前撕扯,争夺……

夜更深了,妈摔打碗筷的声音传来,我不敢胡思乱想,小口吞咽下去。

肠胃得到抚慰,我很快陷入梦乡。

第二天,知道妈铁了心治我,早饭我吃得特别多,打着嗝背起书包,留下一句,“中午我不回来了。”

妈又开始摔摔打打,隐约听到几句,什么“生了这么个白眼狼”、“跑这么快去投胎啊”等恶毒的话。

我全部甩在脑后。

今天的动作更麻利,坑里垃圾越来越少,我一并送去废品站,卖了四毛钱。

中午靠着早上那点饭扛过去了,晚上再不吃就饿得睡不着。

可让我花手里的钱,无异于割我心头肉。

思来想去,我溜到学校蒸房泔水桶。

本以为能捡两口剩饭,结果里面除了刷锅水,什么都没有。

也是,饥荒年代刚过去,大家对食物都格外珍惜,剩下两口也要带回家继续吃,怎么可能扔泔水桶里。

我自嘲一笑,努力做好捡剩饭的心理准备,结果连捡剩饭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我准备认命饿肚子的时候,一个人影在我前面溜过去,直奔村口唯一的大饭庄——建国饭庄。

说是大饭庄,其实就是一个小门脸,放着两三桌凳,去的人不多,也就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喝喝小酒,聊聊人生。

但只要有人,就有剩饭。

我的眼睛亮了,也跟着拔腿,一路小跑到饭庄放泔水的后门,刚才那个人影已经掏到满意的东西,看到我来拼命往兜里塞。

我没兴趣跟他抢,摸索到半个窝窝头,就离开了这里。

虽然做过几次心理建设,也当众捡过垃圾,但捡剩饭又是一种挑战,我的内心被撕裂成了两瓣。

一瓣跳着脚质问,李花,你明明可以拿出一毛钱去买馒头的,为什么要像叫花子一样捡吃的,你的自尊呢,你的脸面呢。

一瓣含着泪反驳,自尊算什么,脸面算什么,四年级的学费足足五块五毛钱,得捡多少垃圾才能凑够,差一毛就没有学上,就要去打工,去重复悲惨的命运。

可我明明已经重来了,我不要打工,我也不要重蹈覆辙,我更不要沦为弟弟的血包。

我李花是人,就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一定!

像是有人在背后点燃焰火,整个脊梁都随之温暖灼热,我一口一口啃掉窝窝头,吃完正好走到家门口,将四毛钱跟昨天的三毛藏在一起,我悄悄回到家里。

也许是昨天的反抗起了作用,今天的盆里没有碗筷,但也没有剩饭。

连两个妹妹都已陷入梦乡。

整个家里死寂寂的,如风雨欲来,压赘心头。

第二天早上,我心中的不安得到验证——家里的早饭被取消,每人只有一碗稀汤饭,干净得能在上面照镜子。

“不是挺能抗饿吗,那就别吃了。”妈冷笑着,拿起唯一的白面馒头。

李草和李叶在旁边咽口水,看我的眼神带着愤恨。

我心中微凉,没想到妈为了治我,居然连坐上了妹妹们。

都是在长个的孩子,一碗稀饭根本抗不到晌午,更何况她们还要干家务。

眼看着妹妹们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低下头,轻声道,“妈,你不用这样,以后我不吃早饭了。”

只要我不吃,家里的餐食就能恢复正常。

我背上书包,从这个让人窒息的氛围中逃离,关门的时候,下意识撇了眼眼藏钱的地方。

也许,我可以拿一毛钱买两个馒头,早饭跟晚饭都有了。

可想到迫在眉睫的学费,我又忍住了。

离上学时间还早,我一路踟蹰,下意识路过建国饭庄,看了一眼昨天捡窝窝头的地方,泔水桶已经不见了。

对养猪养鸭的农户来说,这种泔水是绝佳的饲料,通常会以低廉的价格收走。

对我来说,则意味着剩饭都捡不到,只能饿肚子。

眼看快要上学了,我咽了口唾沫,准备多喝点水扛过去。

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奔过,又停留在前方,带着疑惑打了两个转,“是你?昨天晚上没捡够,今天又来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抿起嘴。

“哈哈,让你昨天跑那么快,我还当多么清高,今天早上不还是又过来了。”那人嘲笑我,见我不还嘴,又好心道,“你不用早上来,饭庄早上不开门,也就没有剩饭菜。”

“算了算了,看你比我还可怜,拿着吧。”他用力塞过来半个窝窝头,想了想,又递给我半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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