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很热衷将她打扮成乖囡囡的样子。

很多时候，林妙初都暗暗腹诽，莫不是哥哥作为男孩子小时候喜欢芭比娃娃却不好意思。

以至于，她成了他的真人bjd，连去外地出差，也不忘给她挑选好看的裙子。

可是……林妙初低头扯了扯领口细碎的蕾丝花边，心头慢慢弥漫起细碎的茫然。

她真的，越来越讨厌这些乖巧规矩的衣服。

哥哥是不是已经忘了她已经长大成年？

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晚宴陈青莺黑色紧身长裙显露的性感曲线，林妙初再看看自己胸前不争气的两团。

圆圆的眼睛瞬间耷拉下来。

她抿着唇翻箱倒柜找出几年前的裙子。

今天拿来穿，正正好能显出一点曲线。

对着镜子，林妙初终于满意地露出了微笑，小雀似地朝楼下奔去。

管家在餐厅一旁随时伺候，沈淮序已然落座，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乱，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在纸媒落寞的时代，他依旧习惯搭配一份实物报纸来食用早餐。

没什么规律的脚步声连串响起，沈淮序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报纸间，却已然弯起唇。

了然这是他的小囡来了。

林妙初敛着裙摆落座，在哥哥面前，双腿修女似地并好，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

吃饭也是安安静静的，小口小口咬着草莓，眼睛却盯着沈淮序领口以上的位置。

那里隐约有着淡淡红痕。

她咬的。

是她在哥哥身上留下的标记，林妙初偷偷翘起嘴角，却突然听见沈淮序说：“你衣服小了？”

“……”

哥哥的眼睛就是尺。

哥哥非常难以糊弄。

林妙初涂抹果酱的动作僵住，死不承认：“没有啊，没有吧，刚刚好，你看错了……”

总之犯了错是死不承认的，纯洁面具是必须要守护的。

抬头见对面男人依旧存疑的眼神，林妙初低下脑袋暗暗地想，修身短裙算什么，改天她掏出衣柜里的聚拢款胸衣吓死他。

还有陆续到手的性感短裙，统统都会塞满她的衣柜。

哥哥再不听话，她就每天换着穿，假装不经意在这个古板封建的人面前到处晃。

如果被他逮住训斥，她就用最懵懂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穿给哥哥看也不可以吗？”

沈淮序怀疑林妙初在撒谎，但她的表情还是像平常一样乖，低着头，筷子戳着碗盘，小动作一大堆。

“想什么呢？吃饭也不专心。”沈淮序将一枚溏心蛋夹入林妙初碗中。

林妙初目光流连于他棱角分明的脸，心中一动，情话张口就来：“在想哥哥呢。”

她在说情话后，总会一动不动观察着他的神情，执着于从中找到一些不自然的东西。

但在沈淮序眼里，清晨的阳光映出妙妙脸上一圈细绒的胎毛，是可爱的憨态小模样。

他无奈地哂笑着摇了摇头，回复她：

“休想逃过喝牛奶。”

“……”

林妙初没招了。

看吧，没用，无论她怎么示爱在哥哥眼里都是小女孩的调皮。

她在哥哥眼里从来不是女人，不是可以约会的对象。

林妙初愤愤喝完一整杯牛奶，喝得太快，以至于放下杯子，嘴上沾了一圈奶渍。

沈淮序漆黑的眸子盯着看了几秒，突然默不作声伸手拂去。

手指掠过林妙初樱色的唇，林妙初没忍住上下唇瓣抿了抿。

想将哥哥手指含住的想法疯狂叫嚣着。

她一定是疯了。

-

吃过早餐，两人一个去上班，一个去上学，从一个世界变成两个世界，直到夜晚才重新相遇。

只有和哥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才不会难熬，她在每一个白天期待着夜晚。

而今天的夜晚像过去的每个夜晚一样，她抱着腿蜷缩在沙发上等着他回家。

沙发正对着电梯，她坐在这里，是为了沈淮序每天回家从地库上来她能第一时间看到。

等待过程中，她有时会看电视，有时则抱着电脑玩一些乙女游戏。

今天在播放蓝色生死恋，是林妙初刻意找来的经典兄妹片。

她想从这些文艺作品中找到她情感的正确性，告诉她“你不是变态”。

零食堆了满地，林妙初看得不能自已，恩熙哭的时候她也哭，恩熙笑的时候她也笑。

一个二十岁少女的世界能有多大呢，王妈端来果盘时见林妙初抹完眼泪丢在桌上的一团团纸巾，调侃道：“小姐也不怕少爷回来笑话。”

林妙初又抽一张纸巾，擤擤鼻涕，将那纸团揉进手心。

电梯叮一声打开，沈淮序从里面走出来，忙碌一天的男人不见丝毫疲态，就连早上出门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型都保持完好不变。

他就是有这样的控制力，让他周围的一切按照应有的秩序运行。

林妙初在他出现的第一秒就从沙发上跳起，少女一阵风似的跑过去，裙摆也随之扬起。

她整个人都挂在男人身上，沈淮序被扑了个满怀，伸出掌心接住女孩臀部以下的位置，掂了掂。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回家？”

“可一天能见到你的时间只有早晨和夜晚。”林妙初闷在他颈间，委委屈屈地诉说着。

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沈淮序发现了，他捏着女孩的后颈，将那颗埋自己怀里的小脸蛋抬起来。

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他笑道：“这次又是因为哪部韩剧？”

男人和女人或许天生就有不同的脑部结构，沈淮序从小到大，从不看这些言情读物。

而看着跟在身边长大的女孩沉浸其中，居然付出了眼泪，他不禁失笑道：“要不要哥哥投资再拍一遍，将悲剧改成喜剧？”

“好呀好呀。”

如果恩熙和俊熙能幸福在一起该有多好！林妙初为了不让这句话成为玩笑，强行拉着要上楼洗漱的沈淮序陪她再看一集。

男人当然立即拒绝，说道：“小姑娘看的东西，我看干什么？”

“可哥哥不是要投资吗，哪有不看产品就投的道理？”

“哥哥作为我的监护人，不了解我的喜好，很不负责任呢。”

女孩总是振振有词，沈淮序被缠得没办法，选择就近的沙发落座。

林妙初的余光一直在看他的表情，哥哥和妹妹的爱情，他，怎么想？

屏幕里正演到最煎熬的桥段：俊熙望着恩熙，明明两颗心互相奔赴，却被“兄妹”这道名分死死困住，进退两难……

沈淮序的眉头随之蹙起，神情冷峻而严肃，他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林妙初看在眼里，心尖泛起潮湿的落寞。

她假装随口闲聊，声音轻快地问他：“哥，你说……他们两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

为什么相爱的一对，却要步步克制，爱不能言。

沈淮序沉稳的话语落下：“因为社会伦理不允许。”

林妙初想哭：“可他们是真的相爱，相爱也不行吗？”

“这种逾越界限的情感本身就是错位，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任由爱情发生。”

男人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峻：“这种注定将所有人拖入痛苦深渊的情愫，我想任何理智的人都会拒绝在开始之前。”

她想她知道哥哥的态度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林妙初连忙抽出纸巾捂在眼睛上，将浸湿的纸巾揉成小团藏在掌心。

沈淮序看她这副样子，又抽了张纸巾给她擦鼻涕，笑着说：“小囡，也就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会为这种不切实际的电视剧哭得死去活来。”

林妙初没有应声，其实她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告诉他她早已不是孩子，比如她不是为了电视剧而流泪。

但终究是死死抿住唇，有些感情，只能在黑暗中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