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车后,她道谢。
孟时绥看她一眼,没吱声,抬手去调空调,顺带打开音乐。
是很小众却又很好听的英文歌。
内窗上有薄薄一层雾,许途抬手拭去,两眼望着窗外,暮色向后退的同时,音乐轻轻落进耳中:
I saw it written and I saw it say, pink moon is on its way……
我曾见文字低吟,一轮绯月正奔赴而来。
她在心底对这句歌词进行简单翻译,之后又百无聊赖地翻译了十来首。
车从郊外穿梭进繁华都市,又拐进另一段僻静之地,最后才抵达目的地。
许途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过谢后,抱着教辅资料下车。
驾驶座上的人也跟着下去。
因为沈征的头靠那边,所以她绕过去开后座的门,试了几下发现打不开,才说:“麻烦开下门。”
回她的是一句突如其来的:“就为这嫁给他?”
除了那声“表嫂”,这是今晚他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许途侧头,男生手里握着一张百元现金,边饶有兴趣地将其裹成圆柱形,边借着身高优势半垂着眼帘看她。
她读不懂这是怎么个意思,但无所谓。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落在身上的各色目光,比她低的仰视,比她高的俯视,好的坏的,单纯的亦或是肮脏的……他们追逐她,却议论她;说爱慕她,却又在被拒绝后讽刺她。
“你既然会送沈征,为什么还打电话让我去接人?”许途不答反问。
从他在露台开口喊她时,她就辨别出,用沈征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你觉得?”回应的嗓音隔云隔霭。
谁知道,公子哥们消遣的方式千奇百怪。
“为了欣赏曾经冰清玉洁的学姐,是怎么堕落到为五斗米而折腰的?”许途没有疾言令色,语气和风细雨甚至是温柔,却不失力度。
“为了确认,我是不是真进了人们议论纷纷的精英培训班,专门把你们这群权贵少爷当做猎物?”
“没有吗?”孟时绥淡声反问。
许途定了几秒,扯出抹真假难辨的微笑:“有啊,如你所见。非要这么说的话,刚才要不是你在后面笑,你表哥的卡都在我这里了。”
孟时绥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那还挺抱歉,我的给你?”
“……”
他欠欠的语气让许途闪了一下,才又重新接住他的目光:“无福消受,谢谢。”
沉默,安静。
她接着说:“放心,即便你再矜贵富有,我已经订婚,嫂子是不会把你当做猎物的,小表弟。”
她天生的好嗓音,悦耳动听如同夜莺,人也漂亮得宛若女娲炫技之作,一颦一笑眉目落落,堪比秋空澄净。
晚风卷着枯黄的梧桐碎叶掠过,路灯铺落下的浅淡光晕,在两人的视线里回荡。
“那最好。”不带情绪的话声落地,孟时绥开门坐上驾驶座,再没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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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阿姨和司机闻声出来,把醉得一塌糊涂的沈征弄进了屋。
伴随着轿车绝尘而去的声音,许途步行走出别墅区。
去到大路边,见还有车行开着门,她走进去,拿沈征用来侮辱她的现金买了辆电摩。
旁人朝她扔泥巴,她偏要拿这泥巴来种荷花。
新车的速度很快,许途从灯火通明的琴房穿过,那是十多年前,她每周固定要来练习古筝的地方;
再往前,是装潢雅致的油画画室,中学时代的很多时候,她会安坐在画架前消磨一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