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回到保安亭，心里像揣了一百只兔子。

赵小军正在看手机，见他回来抬起头：“北哥，你脸色不太好，没啥事吧？”

“无所吊事，就是肚子不舒服。”林北随口敷衍了一句，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那个系统。

女性为他花钱，返利颜值倍数！！

他他喵的说出去谁信？

都说世界是草台班子，没说生活是爽文小说，这不是让我林北犯错误吗？！

假的，肯定是穷出病来了！

但……那个声音太真实了，不像幻觉。

而且——“舔狗惩罚”四个字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上去的。

对，他以前就是太舔了。

追王梦瑶的时候，什么招都使过。

她随口说一句想喝奶茶，他骑着电动车跑了五条街去买那家网红店，排了一个小时队，回来的时候奶茶凉了，她看了一眼说“不想喝了”，他二话没说又跑回去重新买一杯热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是真他妈贱。

不对，系统说舔狗指数偏高，说得太客气了。

他就是条舔狗……

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摇着尾巴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舔狗。

“北哥？”赵小军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北站起来，“小军，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觉得……咱们小区，谁最好说话？”

赵小军想了想：“保洁王姨吧，她人特别好，上次我搬东西还帮我搭了把手。”

林北……

王姨，五十多岁，负责小区公共区域的卫生，每天早上五点就来上班，一直干到下午。

人瘦瘦小小的，脸上总是带着笑，逢人就说“早”。

哎，只有她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走出保安亭。

王姨正在三号楼的垃圾桶旁边分类垃圾，戴着橡胶手套，把纸壳和塑料瓶分开装进不同的蛇皮袋。

六月的天，垃圾桶旁边的味道可想而知，但她干得很认真，每一个纸箱都要压扁叠好。

“王姨。”林北走过去。

“哎，小林啊。”王姨抬起头，额头上有汗珠，“今天不值班？你不是夜班吗？”

“值完了，但是事儿还没交接完，就没走。”林北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林北，你说不说？不说就没机会了，系统就解绑了，你就继续当你的看门狗。

说。

不说。

说。

不说。

林北咬了咬牙，开口了：“王姨，那个……您能给我十块钱吗？我想买个盒饭，身上没带钱，晚上还没吃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脸红。

羞愧……太羞愧了……。

他林北二十三岁，大老爷们儿，居然开口跟一个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拿十块钱。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能把脸塞进下水道。

但没办法，系统要求女性为他花钱……

王姨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币，最大面额二十。

她数出十块钱，递给林北。

“给，你这孩子，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

那十块钱皱巴巴的，被汗水浸过，又被晒干，摸起来有点硬。

林北接过来的时候，手轻微颤抖……

这十块钱，是从一个比他更穷的人手里拿的。

王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千多，还要养一个上高中的儿子，日子过得比他林北还紧巴。

但他不能不要……！

【叮！】

系统响了。

【检测到女性消费：10元。】

【消费对象：保洁员王秀兰。】

【颜值评估中……】

【评估结果：45分（普通中年女性，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也留下了善良）。】

【当前系数：0.5】

【返利倍数：45 × 0.5 = 22.5倍？】

【核算中……】

【检测到对象年龄超过50岁，系统规则微调：50岁以上女性返利系数降低50%。】

【最终返利：10 × (45 × 0.25) = ……】

【叮！返利金额：5元】

【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林北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王姨给的十块钱揣进口袋，说了声“谢谢王姨”，然后快步走回保安亭。

关上门，掏出手机。

银行短信：

【银行通知】您尾号370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5元，余额……元。

喂喂喂！你这个吊系统会不会算数，明明是112.5元，怎么才5元，不会被你吞了吧！！

林北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北哥，你怎么了？”赵小军问。

“没事，我就是想静静。”

“静静是谁？”

“……”

这时系统提示又响起！

【系统提示：没错，就是5元！建议宿主寻找高颜值女性目标。颜值越高，倍数越高。】

“高颜值？你觉得高颜值的女性会给我花钱？”

【系统提示：这是宿主需要解决的问题。】

“……”

林北感觉自己跟这个系统的对话，像是他跟生活的对话。

生活说：你要有钱。

他说：我没钱。

生活说：那你去挣。

他说：我挣不到。

生活说：那你去死。

他说：我不想死。

生活说：那你去想办法。

他说：我想不到。

生活说：那你去……

“行了行了，”林北在心里骂了一句，“我想办法。”

赵小军在旁边看着林北的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又叹气，忍不住问：“北哥，你是不是中暑了？我去给你买瓶藿香正气水？”

“不用。”林北站起来，“小军，我问你，咱们小区最漂亮的单身女性是谁？”

赵小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说的是不是6号楼那个李小姐？开保时捷那个？”

林北点头。

赵小军压低声音：“我听物业的小张说，那个李小姐叫李雨晴，海归，在什么投行当副总，一年挣好几百万。但是脾气好像不太好，上次送快递的按了门铃把她吵醒了，她在业主群骂了十分钟。”

“李雨晴、李雨晴、李雨晴……”林北在心中默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

雨过天晴，名字挺好听的！

“北哥，你不会是想……”赵小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想什么想，”林北白了他一眼，“我就是问问。”

他把那十块钱（王姨给的）从口袋里掏出来，叠好，放在抽屉里。

这十块钱他不花了，留着当个纪念。

纪念他林北这辈子最卑微的十块钱。

……

“系统，”他在心里说，“下次能不能来个大方的美女？”

【系统提示：系统不生产美女，系统只是颜值的搬运工。】

“你还挺幽默。”

【系统提示：宿主加油，您离翻身只差一个富婆的距离。】

林北白了一眼，富婆。

这种人，跟他林北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从地球到月球。

不过……

从地球到月球，人类也不是没上去过。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71小时。